“清楚!”
“行动!”
人群再次散开。成才和吴哲快速奔向二号厂房。厂房内部空旷而阴森,高大的空间让脚步声带着回响。灰尘在从破窗照进的微光中飞舞。他们爬上主楼梯,来到二楼。所谓的实验室,其实是个布满锈蚀仪器和破碎玻璃的大房间。角落里有两个人形模型,穿着白大褂,代表“人质”和“专家”。旁边地上放着几个涂成亮黄色、贴着危险标志的金属箱,就是模拟装置。
成才快速检查了窗户视角。果然,正对一片开阔地,远处三号仓库和水塔清晰可见。这里是绝佳的观察点,也是绝佳的靶子。
“这里不能久留。”成才说,“红军只要有点脑子,第一轮火力就会覆盖这里。指挥所得换个地方。”
吴哲环顾四周,指向实验室隔壁一个堆放杂物的隔间:“那里。有墙遮挡,视野通过门口和缝隙观察,相对隐蔽。把通讯设备架在那里。”
两人迅速转移。隔间很小,堆满破木板和废铁,但有一堵承重墙很厚。他们清理出一块地方,架起电台,连接上各小组的频道。
时间还剩二十分钟。
成才靠在墙边,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开阔地。晨光又亮了一些,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清晰。厂区死一般寂静,但他知道,阴影里,他的战友们正在紧张地布置,而更远处,三倍于他们的“敌人”正在集结,准备扑来。
“紧张吗?”吴哲忽然问,他正在调试电台,声音平静。
“有点。”成才如实说。心跳比平时快,手心有汗。这不是训练场,这是无限接近真实的对抗。输了,可能意味着观察期提前结束,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选择和坚持,都成了笑话。
“我也紧张。”吴哲说,手上动作没停,“但紧张有用。能让人保持清醒。”
成才看了他一眼。吴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额角有细微的汗珠。
“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?”成才问。
“按袁队的标准,四小时是满分。但实际,能撑过两小时,造成对方足够伤亡,就算成功。”吴哲推了推眼镜,“关键在于前期消耗和指挥不失误。我们失误一次,就可能崩盘。”
电台里传来嘶嘶的电流声,接着是石强压低的嗓音:“火力一组就位。视野良好。完毕。”
“火力二组就位。完毕。”是刘明。
“支援一组,西侧障碍设置完成。完毕。”林小斌。
“支援二组,通道口监控中,无异常。完毕。”许三多的声音,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“突击组就位,待命。完毕。”赵东。
所有小组进入位置。时间还剩十分钟。
成才和吴哲对视一眼。吴哲按下通话键:“各小组注意,红军进攻在即。保持静默,非必要不开火。优先目标:敌军指挥员、机枪手、狙击手。听我命令开火。完毕。”
“收到。”
最后的等待。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成才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他再次在脑子里过整个防御计划:外围迟滞,机动补漏,核心死守……漏洞在哪里?红军会从哪里来?主攻方向是哪里?
突然,电台里传来许三多急促但压低的声音:“指挥组,通道有动静!很轻,但肯定有人靠近!从厂房外方向!”
成才和吴哲同时一震。地下通道!红军果然发现了这条隐秘路径,而且提前发动了偷袭!
“许三多,报告具体情况!几个人?距离?”吴哲急问。
“听不清……至少两个,可能更多。距离……不到三十米,在快速接近!”
“突击组!”成才立刻抢过通话,“赵东,带两个人,立刻去地下通道出口支援许三多!要快!其他人原地待命,防止是佯攻!”
“突击组明白!”
几乎同时,厂房外,开阔地的另一端,突然传来爆炸声!不是真的爆炸,是演练用的发烟罐,但声音和烟雾模拟得很真。紧接着,密集的激光模拟射击的“啾啾”声从正门方向响起!
“正门遭遇攻击!人数很多!”石强的声音从电台传来,伴随着模拟枪声,“他们在烟雾掩护下推进!火力很猛!”
声东击西!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,地下通道才是真正的杀招!
成才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。红军指挥员不傻,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更狡猾、更主动。
“火力组,自由射击,压制正门敌军!注意节省弹药!”吴哲下令,然后看向成才,“通道那边……”
话音未落,楼下传来激烈的模拟枪声和短促的呼喊!是突击组和偷袭的红军交上火了!
“突击组报告!遭遇敌军至少一个班!通道狭窄,正在交火!对方火力很猛!”赵东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