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，黑暗中，手已经摸向床头的作训服。三十秒内，穿戴整齐，打背包，提枪，冲出宿舍。走廊里全是急促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闷响，没人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在黑暗里交错。
楼下，运兵车的引擎在低温中低沉地咆哮。齐桓站在车旁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手里拿着强光手电，光束扫过每一张冲出楼门的脸。
“编号！报数！”
“一！”“二！”“三！”……
成才站在队列里，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，让人瞬间清醒。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，吴哲在他左前方，眼镜片在车灯反射下闪着冷光；许三多在他右侧，背挺得笔直，嘴唇抿得很紧；石强、林小斌、赵东……小组的人都在。还有另外三个小组，总共十六个人，这是后备集训队第一次以完整战术分队形式出动。
“上车！”齐桓一挥手。
十六个人鱼贯跃入车厢。帆布篷放下，车内陷入一片黑暗，只有尾灯的红光偶尔透过篷布缝隙渗进来，在脸上划过转瞬即逝的光痕。车开了，颠簸在崎岖的路面上。
“知道去哪吗？”石强压低声音问。
没人回答。吴哲在检查自己的装备，动作很轻，但每一下都精准到位。许三多抱着枪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。成才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演练场景的预演先清空。未知，才是此刻唯一确定的事。
大约四十分钟后，车停了。篷布被猛地掀开，齐桓的脸出现在车厢尾：“下车！列队！”
眼前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。巨大的水泥建筑在凌晨的微光中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，窗户破碎，墙皮剥落，锈蚀的管道和铁架支棱着，指向铅灰色的天空。空气里有铁锈、灰尘和若有若无的化学品气味。
袁朗站在一栋三层厂房前，穿着全套作战服，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。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老A的正式队员，全副武装，面无表情。
“任务简报。”袁朗的声音不高，但在空旷的废墟里异常清晰，“这里是原市化工厂旧址，废弃超过十年。一小时后，将有一场模拟的联合反恐演练在这里展开。你们的身份：蓝军，扮演一伙劫持了化工专家的恐怖分子。人质模型和专家模型已经放置在厂区核心区域的二楼实验室。你们的任务：依托厂区复杂地形，抵御红军的营救攻击，并尽可能长时间地控制人质和‘危险化学品’——实际上是一组标记了特殊编码的模拟装置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十六张年轻的脸。
“红军，由基地警卫连和部分老A队员混编组成，人数是你们的三倍，装备更优。他们一小时后发起进攻。你们的优势：熟悉地形——虽然只有一小时。以及，”袁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，“你们是‘穷凶极恶、不计代价’的恐怖分子。演练规则：激光模拟对抗，中弹即‘死亡’，退出演练。人质‘死亡’或所有模拟装置被夺取，蓝军失败。蓝军全员‘阵亡’，失败。坚持四小时以上，或给红军造成百分之七十以上‘伤亡’，蓝军胜。”
队伍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。敌众我寡，地形不熟，时间紧迫。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“现在分组。”袁朗看着平板，“蓝军指挥，吴哲。”
吴哲出列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是。”
“副指挥，成才。”
成才愣了一下，随即出列：“是。”
“其余十四人，分为三个小组。火力组，石强任组长。突击组，赵东任组长。支援与侦察组，林小斌任组长。许三多编入支援组。具体人员分配，由吴哲和成才五分钟内决定，报我批准。之后，你们有一小时勘察地形、部署防御、明确战术。一小时后，红军攻击开始。有问题吗？”
“报告！”吴哲开口，“人质和模拟装置的具体位置？厂区建筑结构图？”
“实验室在二号厂房二楼东侧，有明确标记。建筑结构图，没有。”袁朗说，“你们是仓促占领此地的恐怖分子，哪来的结构图？自己用眼睛看，用脑子记。”
“红军进攻路线预判？”
“自己去想。”袁朗收起平板，“记住，他们是正规军，会按标准反恐流程来。但也别把他们想得太蠢。现在，计时开始。”
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辆指挥车。齐桓和那几个老A队员也跟着离开，把十六个人扔在了废墟中央。
冷风卷着地上的沙尘，打着旋儿掠过。十六个人，站在陌生的废墟里，面对一个几乎绝望的任务。
吴哲深吸一口气，转向成才，语速极快：“我们先分人。我建议：火力组需要重火力和稳定射手，石强，加上王海、陈涛、刘明。突击组要灵活和近战强的，赵东，李健、孙伟、周鹏。支援组负责侦察、通讯、机动和关键点防御，林小斌，许三多，张华，郑勇。有异议吗？”
成才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所有人的训练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