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三道关
    泥潭是活的。

    成才趴在齐腰深的腐臭泥浆里,已经三个小时。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流下,在眼前形成一道断续的水帘。他能感觉到水蛭顺着小腿往上爬,细密的刺痛像无数根针,轻轻扎进紧绷的神经。

    这是渗透与潜伏训练的第四天。他们小组的任务是:在方圆五公里的模拟敌占区内,找到三个隐藏的信号发射器,并避开至少两组巡逻的“敌军”——由老A正式队员扮演,装备了热成像和动作传感器。

    成才的小组有四个人:他自己,吴哲,一个叫石强的东北兵,还有一个叫林小斌的南方兵。他们从昨天午夜开始渗透,在丛林里爬行了六公里,才抵达这片位于山谷底部的沼泽边缘。一个发射器的信号,最后消失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往前了。”吴哲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,压得极低。他趴在成才右侧十米外,一丛枯死的芦苇后面,脸上涂满油彩,只有镜片后的眼睛偶尔反射一点微光。“正面一百米,两点钟方向,树上有摄像头。左翼七十米,芦苇荡里有动静,至少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成才没动。他透过芦苇缝隙观察。雨幕影响了视线,但那个伪装成鸟巢的摄像头,在树干阴影下还是露出了不自然的弧形轮廓。至于芦苇荡……那里太安静了。连本该被惊起的水鸟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是陷阱。”成才说,泥浆泡得他声音发涩,“摄像头是明的,吸引注意力。芦苇荡里可能没人,或者只有观察哨。真正的伏击圈在后面,那片看起来能走的硬地。”

    “同意。”吴哲的回应简洁,“绕路?”

    “绕不过去。”石强的声音插进来,带着焦虑,“这片沼泽是马蹄形,硬地是唯一能快速通过的区域。绕两侧,得多花至少两小时,而且植被更密,动静更大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发射器信号最后就在硬地对面。”林小斌补充,“可能就在伏击圈眼皮底下。”

    耳麦里沉默了几秒,只有雨打沼泽的哗啦声。

    “强攻。”石强说,“我们四个,速度够快的话,能冲过去。他们人不会太多,最多一个班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触发警报,整个区域的‘敌军’都会围过来。”吴哲反对,“任务失败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在这儿泡到天黑?”

    成才没说话。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。硬地宽度约五十米,两侧是更深的水潭和密不透风的芦苇丛。如果伏击点设在硬地尽头的小坡后面,那里视野好,能封锁整条通道。冲过去,就是活靶子。

    但发射器必须拿到。而且,按照训练规则,如果超时未取得所有发射器,或者被“击毙”超过两人,整个小组判定失败。失败,意味着扣分,甚至可能直接导致观察期提前结束。

    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成才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军事纪录片,想起袁朗在抗审讯训练后说的话:“记住当你怀疑自己时,那种冰冷的恐惧。然后,带着这些记住,继续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恐惧现在就有。对失败的恐惧,对再次被否定的恐惧,对证明自己“计算错误”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声音已经冷静下来:

    “石强,林小斌,你们留在原地,制造假动静,吸引摄像头和可能存在的观察哨注意。吴哲,你跟我从右侧水潭迂回。那片水看着深,但底下应该有勉强能走的硬底。我们潜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水有多深?憋气能过?”吴哲问。

    “不超过三米。但水下有芦苇根,容易缠住。而且水温太低,容易抽筋。”成才快速说,“这是冒险。但比强攻的成功率高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也有水下侦测设备呢?”

    “赌他们没有。这片沼泽是临时划定的训练场,老A再厉害,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布设完善的水下监控。他们更依赖地面和低空侦察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然后吴哲说:“需要诱饵足够真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成才看向石强的方向,尽管看不到人,“石强,用泥巴裹石头,朝不同方向扔,模拟有人移动。林小斌,用树枝在芦苇丛里制造摩擦声。间隔要随机,别让他们摸出规律。如果被发现,立刻‘阵亡’,不要抵抗,减少他们警觉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拿我们当弃子?”石强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“是分工。”成才说,声音在雨里显得硬邦邦的,“强攻,所有人一起完蛋。迂回,有成功可能。你们吸引火力,我和吴哲完成任务。如果失败,责任在我。”

    耳麦里只有雨声。几秒钟后,石强闷声道:“行。信你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开始。”

    石强和林小斌开始动作。远处,泥块落水声,芦苇晃动声,偶尔还有压低嗓音的、模拟对话的嘟囔。成才和吴哲缓缓后退,退到一片更茂密的芦苇丛后,开始检查装备。武器用防水布裹紧,背在身上。匕首咬在嘴里。两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,悄无声息地滑入右侧的水潭。

    水比想象中还冷。像无数根冰针瞬间扎透皮肤,刺进骨髓。成才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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