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淬火线
    齐桓站在队列前,脸黑得像块生铁。他身后是老A的训练场,泥浆、铁丝网、障碍墙,在清晨的雾里沉默地匍匐着,像等待猎食的怪兽。

    三十个人。通过最终选拔的二十八个,加上两个“编外”——成才,以及另一个从其他军区特调过来、身份成谜的军官,吴哲。后者三十出头,戴副眼镜,斯文得像机关干事,但站在那里时背脊挺得笔直,眼神扫过训练场时带着一种冷静的评估意味。

    “我叫齐桓。”齐桓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未来三个月,我是你们的教官。你们可以叫我教官,叫齐桓,叫王八蛋——我无所谓。但记住一点:这里,老A后备集训队,不是新兵连,不是教导队,是炉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炉子是干什么的?把铁炼成钢。但炉子也会把杂质烧成灰。你们中间——”他的目光在成才脸上停留了半秒,“有些人,已经是钢坯,只是需要锻打。有些人,还只是铁矿石,得先碎了,熔了,才能成材。还有些人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移到吴哲身上。

    “——是特种材料,得用特殊工艺。”

    吴哲推了推眼镜,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三个月后,”齐桓继续说,“你们中间,最多留下十五个。也可能一个都不留。老A不缺人,缺的是合适的人。听明白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二十八个人的吼声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成才跟着喊,但声音淹没在声浪里。他站在队列最边缘,作训服上没有老A的臂章,只有一个小小的、白色的“观察者”布贴。很刺眼。

    “晨训开始。”齐桓看了眼表,“武装越野二十公里。最后三名,早餐取消。出发!”

    队伍像出闸的洪水涌出去。成才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前五公里是平缓的公路,队伍还算整齐。十公里后进入山路,坡度陡增,喘息声、装备碰撞声、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成才有意识地控制节奏。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留下的军事素质极佳,肺活量、耐力、力量都处在巅峰,加上他穿越后带来的、对体能分配的更理性认知,让他能维持在中上游位置。

    但有人更快。

    许三多跑在队伍前列,步频稳定得像台机器。伍六一的伤和退出,似乎让他憋着一股劲,每一步都踩得极实。成才知道,原著里,进入老A后的许三多会经历一段迷茫,但现在,这个许三多眼里只有前方,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另一个让成才注意的是吴哲。那个看似斯文的军官,全程维持在第一梯队,呼吸均匀,动作经济,显然经过长期系统训练。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拼尽全力,更像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。

    十八公里处,一个兵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成才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。对方是个年轻的中尉,脸上稚气未脱,喘得说不出话,只感激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谢了……”终于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省点力气。”成才说,松开手,继续保持自己的节奏。

    这个小插曲被远处吉普车里的齐桓看在眼里。他拿起对讲机,简单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最后两公里是冲刺路段。成才加速,越过几个人,在终点线前卡在第十二位冲过。不算好,但绝对不差。最后三名抵达的兵,脸色惨白地看着齐桓。

    “你们仨,”齐桓指指他们,“去那边站着。看别人吃。”

    早餐是馒头、咸菜、鸡蛋和粥。训练场边,三十个人蹲成一片,埋头猛吃。那三个没饭的站在太阳底下,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成才几口吃完,拿着没动的水煮蛋,起身走到那三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报告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齐桓转过头,挑眉。

    “我吃不完。”成才把鸡蛋递过去,“按规定,浪费食物扣分。能不能请他们帮忙吃了?”

    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过来。那三个兵眼睛亮了,但没人敢动。

    齐桓盯着成才,足足五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冷。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他说,“你,还有你们仨,过来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站到齐桓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,观察者一号,”齐桓指着成才,“很有战友爱,是吧?”

    成才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在战场上,口粮是生存物资。你把你的口粮给别人,意味着你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,或者饿着肚子执行任务。第一种是拖累队友,第二种是削弱自己战斗力。哪个是合格的老A该做的?”

    “报告,这不是战场,是训练。”

    “训练就是战场的预演。”齐桓声音提高,“在这里养成的习惯,上了战场就会成为本能。你的本能是什么?当滥好人?”

    成才沉默。

    “回答!”

    “报告,”成才抬起头,“我的本能是,在确保任务完成的前提下,不让任何战友因为非战斗减员掉队。饿晕一个,可能拖慢整个小组的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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