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淬火线
一个鸡蛋,可能让他多撑两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前提?”齐桓逼近一步,“你凭什么判断‘前提’?凭感觉?凭你那点可怜的、未经实战检验的‘善意’?”

    “凭数据。”成才说,语气平静,“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平均消耗热量约一千五百大卡。早餐提供的热量约六百大卡。扣除基础代谢,缺口约八百。一个水煮蛋约七十大卡,无法改变热量赤字,但可以缓解低血糖引发的注意力下降和判断力减退。这是生理学,不是善意。”

    齐桓愣住了。周围一片死寂。连吃饭的人都停了筷子。

    半晌,齐桓点点头,表情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“观察者一号,加扣两分。理由:顶撞教官。”他说,然后转向那三个兵,“你们,每人一百个俯卧撑。做完,去炊事班,告诉老洪,我齐桓说的,给他们补一份早餐。”

    三个兵眼睛红了:“是!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,”齐桓最后看向成才,“你的鸡蛋,自己处理。但记住,下次再玩这种小聪明,我会让你知道,在老A,数据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成才把鸡蛋塞回口袋:“是。”

    上午是室内课,战场急救。教官是个姓罗的军医,语速极快,演示伤口包扎、止血、骨折固定时手法利落得骇人。

    “在敌后,没有医院,没有输血,甚至没有干净的纱布。”罗军医说,“你的急救水平,决定队友是活着回去,还是变成墙上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他让两两一组练习。成才的搭档是吴哲。

    “刚才早餐的事,挺冒险。”吴哲一边给假人模型包扎大腿动脉伤,一边说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没办法的办法。”成才按住假人的“伤口”,血袋里的红色液体汩汩涌出。

    “齐桓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规则。”

    “规则不是目的,筛选出合适的人才是。”成才接过绷带,快速缠紧,“如果因为一个鸡蛋就淘汰人,那筛选标准未免太简单。”

    吴哲看了他一眼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好像很确定自己不会被淘汰?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”成才打好结,检查松紧度,“但我知道,老A要的不是只会服从的机器。袁朗说过,战场没有标准答案。”

    吴哲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操作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下午是射击训练,但和成才熟悉的完全不同。没有固定靶,没有规律出现的移动靶,只有一片复杂的模拟街区,目标会从任何角落、任何窗口、以任何姿态出现——持械的、挟持人质的、混在平民中的。

    “射击!”齐桓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。

    成才在移动中寻找目标。一个“匪徒”从二楼窗口探身,但怀里有个“人质”。犹豫的瞬间,旁边枪响了。吴哲开的枪,子弹穿过“匪徒”和“人质”之间的缝隙,击中后方另一个正要举枪的“目标”。

    “一号目标,未击毙。扣五分。”齐桓的声音冷冰冰的。

    成才深吸一口气,继续搜索。下一个目标是混在几个“平民”中快速移动的侧影。只有不到一秒的识别时间。成才扣动扳机,“目标”倒地。但几乎同时,另一个“平民”做出了掏东西的动作。

    成才的枪口瞬间移过去,但在击发前停住了——那是个孩子模型。

    “二号目标,击毙,但未识别潜在威胁。扣三分。”

    一轮结束,成才的成绩中游。吴哲排第一,他的判断果断得近乎冷酷。许三多也打得不错,他反应或许不是最快,但极度稳定,只要锁定目标,几乎不会失手。

    “看清楚了?”齐桓走到队列前,“在老A,开枪不是最难的。最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开枪,什么时候该忍住。一枪打错,可能害死平民,暴露位置,甚至引发外交事件。你们的枪法,在老A只是入门。这里的射击,打的是脑子。”

    晚饭后有一个小时自由时间。成才在宿舍整理笔记,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是袁朗。

    他穿着常服,没戴帽子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看起来像是路过。

    “教官。”成才起立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袁朗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,看了眼成才桌上摊开的笔记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训练要点、自我分析,甚至画了些简易的战术草图。

    “适应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在适应。”

    “齐桓说,你今天上午跟他探讨了热量计算和战场决策的关系。”袁朗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成才心里一紧:“我只是陈述客观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数据很重要。”袁朗翻开文件夹,里面是成才从入伍至今的所有档案,包括钢七连的评估、集团军比武的成绩,以及最终选拔时的详细记录。“但战场是混沌系统。你的数据模型,建立在已知参数上。而真实战斗,百分之七十的参数是未知的,百分之二十是误判的,可能只有百分之十是准确的。你怎么用百分之十,去应对百分之百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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