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家劲跟上来，推了推眼镜。

    “齐夏，那个告诉你这些的人，是不是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问了。”

    齐夏打断他，把那枚金色棋子收好，“还有五层。”

    乔家劲闭嘴了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远处，灰白色的荒原边缘，苏念从打盹中醒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“老祖，第七层过了。”

    萧润靠在虚空中，翘着二郎腿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棋手的源代码在棋盘边缘那个交叉点上？你连棋盘都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萧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反问道：“你猜那枚茶叶是谁放的？”

    苏念想了想，想起齐夏进第七层之前，在城门口站了很久，从衣袋里摸出那片皱巴巴的茶叶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次。

    她以为齐夏只是在怀念，没往深处想。

    “你给茶叶的时候，就在上面做了标记？”苏念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萧润嘴角动了一下，是一种“你总算反应过来了”的满意。

    “那枚茶叶，在蚂蚁拖它之前，就被我碰过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
    “老祖，你这也太……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效率。”

    萧润闭上眼，“能坐着解决的，绝不站着打。”

    苏念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她端起茶杯，发现茶又凉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她没有倒掉，仰头喝了个精光。

    凉茶比热茶苦，苦得清醒。

    第十一层深处。

    那个跪着的身影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，锁链上那道裂纹又深了一分。

    他听见脚步声了。

    很多人的。

    他们正从第七层往第八层走，步伐坚定，踩得石板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“……再快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说，“我怕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听见。

    星空之上，萧润翻了个身，把这句话收进了耳朵里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看着第十一层的方向，看了几息，然后抬手，轻轻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送了一缕风。

    那缕风穿过七层壁垒，绕过守关者，钻进第十一层，拂过那个人的脸颊。

    风是暖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
    跪着的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
    一缕太久没有眨眼积攒的潮气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说，“我再撑一撑。”

    锁链上，裂纹又深了一寸。

    远处，齐夏推开第八层的大门。

    门后面是一条窄长的走廊，走廊尽头没有光，但有一道呼吸声，粗重、急促，像受伤的野兽在喘息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上次从第五层带回来的锈勋章，赫尔的勋章，攥在手心，大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乔家劲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攥着一片从地上捡的碎玻璃，当作武器。

    其他队员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第八层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。

    星空之上，苏念往萧润那边挪了挪，把茶杯放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“老祖，你说这一层，他需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萧润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壁垒，落在第八层走廊尽头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双眼睛，猩红色的，满是血丝，正死死盯着走来的齐夏。

    “很快。”

    萧润说，“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走。”

    苏念顺着萧润的目光看过去，什么也没看见。

    第八层的黑暗中，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个人身后，站着一排影子。

    有的高，有的矮，有的胖，有的瘦。

    有的还在，有的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那里，等着那个人往前走。

    猩红色的眼睛闭上了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，响起了第一声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