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白色的墙壁，没有腐朽的空气，没有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穹顶。
脚下踩着的是玻璃般透明的地面，透过薄薄的介质，能看见深邃的虚空，星河在下方缓缓旋转，星云如彩色的漩涡，偶尔有流星划过，拖曳出一道细长的光尾。
头顶也是星空，上下对称，像被夹在两片宇宙之间的琥珀。
乔家劲第一个踩上去，脚底打滑，一个趔趄抱住身边的人。
两个人摔成一团，在透明地面上滑出去老远，直到撞上什么东西才停下来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幕，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字迹。
【第七层守关者：星辰棋手】
【通关条件：执白子，赢下一局棋。】
【规则：黑白两方轮流落子，每次只能下一枚，黑子先手，白子后手，棋盘为十九路标准星盘，但落子后棋子不会立即固定，而是悬浮在落子点上方三寸处，等待对方回应，一局结束后，胜方棋子落地，败方棋子消散。】
【特殊规则：执白者若输掉棋局，将被剥离一缕记忆，存入棋盘，成为下一局挑战者的“提示”，执黑者无惩罚。】
乔家劲爬起来，揉了揉撞疼的膝盖。
“下棋？这关是下棋？”
他回头看齐夏，“你行吗？”
齐夏没有回答。
他蹲下来，手指按在透明地面上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棋盘在哪里？
四周只有无穷无尽的星空，没有纵横交错的网格，没有黑白相间的棋子。
光幕上的规则没有写棋盘的位置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所有人抬头。
穹顶的星群中，有一片光比其他星辰更亮，像一团正在凝聚的星云。
星云缓缓下沉，落在齐夏面前，化作一个人形。
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，面容冷峻，分不清男女。
瞳孔是金色的，就像冰封在琥珀里的那种，美丽的没有温度。
“你就是星辰棋手？”齐夏问。
那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抬手轻轻一挥。
透明地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。
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，互相交错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格。
十九乘十九，横平竖直，每一道线都泛着幽蓝色的荧光。
棋子从虚空中凝聚出来。
黑子落在棋手面前的格子正上方三寸处，悬浮不动，表面流转着暗沉的光泽。
白子落在齐夏面前，同样悬浮，同样沉默。
“执黑者先手。”
棋手开口，声音像冰裂。
它落下一枚黑子，不是落在棋盘中央，而是落在左上角的星位上。
这不是常规开局，甚至不是任何已知定式。
乔家劲凑过来看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它这是……乱下？”
齐夏没有理会。
他拈起白子，悬在棋盘上方，停顿了片刻，然后落子，右下角星位。
黑子紧跟着落在左下角星位，白子落在右上角星位。
四颗棋子，四个角落，把棋盘分割成四个战场。
棋手微微偏头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。
“你学过棋。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
齐夏的语气很淡。
“一点？”
棋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一点的人，不会在开局就把四个角占满，你是在试探我的棋路。”
齐夏没有否认。
接下来的十几手，双方落子速度都很快。
黑白两色棋子悬浮在棋盘上空，像两军对垒，尚未接触，但杀气已经弥漫开来。
乔家劲虽然看不懂，他却能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绷，像一根被慢慢拧紧的绳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。
下到第四十三手，齐夏停住了。
他拈着一枚白子，悬在棋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棋手也不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天星光，冷得不像在看一个人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棋手问。
齐夏把白子放回棋盒。
“我在想，规则上写的执白者若输掉棋局，将被剥离一缕记忆，这缕记忆是谁来剥离的。”
“自然是规则本身。”
“规则本身有没有说过，被剥离的记忆去了哪里？”
棋手沉默了片刻。
“棋盘里，每一局输掉的记忆，都储存在你脚下的棋盘里。”
齐夏低头看着那些泛着荧光的网格线。
十九路的棋盘，横纵交错，每个交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