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声枪响,彻底击碎夜色。
琴酒沉声道:“上前确认尸体。”
伏特加应声要动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耳机里毫无征兆,切入一道声音。
——是他的声线,冷、清、稳,分毫不差。
那个人黑进了他的专属频道,只用两个字,轻轻落下:
“不必。”
琴酒迈出去的脚步,骤然钉在原地。
他不用确认,不用怀疑,不用问是谁。
这种手段,这个语气,这个时间点……
是他。
只有他。
从头到尾,都在。
琴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再抬眼时,已经恢复一片冰冷。
他对着耳麦,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撤退。”
伏特加一怔,立刻应声:“是,大哥。”
引擎轰然启动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刺耳摩擦,一头扎进更深的夜色里。
山路重新归于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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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酒靠在车后座,闭着眼,气息沉得像深夜的山。
那具被完好封存的尸体,那道精准得反常的截车指令,还有耳机里轻飘飘的两个字——不必。
他比谁都清楚,赤井秀一根本没死。
换作往常,他一定会让人上前确认,会补枪,会把所有疑点碾到不能再碎。
可他没有。
只因为那个人说了不必。
他信。
没什么道理可言,就是信。
组织的记录里,那个人早就是一纸死亡档案。
这些年,除了那一次,他从没主动找过,没问过,没声张过。
可他心里一清二楚,那人从来没真正走远。
始终在暗处,在旁人碰不到的地方,替他扫平岔路,堵上破绽,把所有可能扎向他的尖刺,一根根悄无声息地掰断。
不露面,不留痕,不多说一句。
琴酒缓缓睁开眼,窗外夜色飞速倒退,路灯在他眼底拉出细碎而冷硬的光。
指尖在膝头极轻地敲了一下,又顿住。
思绪不受控制地,飘回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黎还在明处,还和他一起出任务。
在外人看来,他年纪小,身子弱,性子又冷,都默认是琴酒在一直护着他。
只有琴酒自己知道,从来不是。
白泽黎站在指挥位,指尖轻点屏幕,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时,眼底藏着一种锋利而笃定的意气。算无遗策,掌控全局,游刃有余。
那副模样,只展露给他一个人看。
那时候总是黎轻声说一句“交给我”,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多想,只管往前冲。
一直以来,被照顾得更周全的,其实是他。
这么多年过去,人不在明面上了,习惯却还刻在骨子里。
只要是那个人的判断,他依旧无条件认。
琴酒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成一贯冷硬漠然的模样。
心底纵使波澜暗涌,面上也不会显露分毫。
那份心思,他这辈子都会藏在骨血里,绝不示人。
车子还在往前开,驶向更深的黑暗。
他的路,一直有人在暗处替他掌着舵。
他不能辜负暗处那人的筹谋。
他只管走下去,便是对他最好的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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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泽黎坐在山坡背风处,远处最后一点火光早已沉进夜色。
他慢条斯理地拆开狙击枪,金属零件在掌心依次排开,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枪是临时取的无迹货,查不到源头,更牵挂不到他身上。弹壳早被他一枚枚捡干净,就连落脚的脚印,也被树枝轻轻扫平,像从没有人来过。
他微微直起身,背上包。风掠过领口时,喉间几不可查地轻窒了一瞬,快得几乎看不见,只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,便又恢复平静。
视线投向山下蜿蜒的山路。
琴酒的车早已远去,尾灯彻底消失在黑暗尽头。
他就那样安静站了片刻,没有情绪,没有留恋,像只是确认一场棋局落定。
片刻后,他转身往山下走。指尖探入口袋,摸出一颗棒棒糖,指尖微微顿了顿,才慢慢剥开糖纸送进嘴里。
糖在嘴里化开时,他眼底才极淡地松了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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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酒回到据点时,贝尔摩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