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了。”
琴酒插在口袋里的指尖,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瞬,又缓缓松开。
他没看他,嗓音压得很低,冷硬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担忧:
“别逞强。”
白泽黎微微点头,从他身侧走过。擦肩而过的那一瞬,风衣的衣角擦过琴酒的风衣边缘。
琴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,却依旧站得笔直。他没有动,没有伸手,没有回头。
直到白泽黎走出几步,他才极低、极哑地吐出两个字,轻得只有风能听见:“……活着。”
白泽黎的脚步微顿了一瞬。
没有回头,没有应声。
片刻后,继续往前走,没有再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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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馆酒窖阴冷潮湿,弥漫着陈旧木头与酒精混合的味道。
灰原哀缓缓睁开眼,头痛欲裂。看清环境的刹那,心脏直直沉向深渊。酒窖,皮斯克,他认出她了。
她没有崩溃,没有尖叫,第一反应不是怕死,是怕一个人——白泽黎。
黎哥,你千万不要来。你已经脱离组织了,不要再回头。不要为了我,重新踏进这个地狱。不要……再见到琴酒。
在她心里,琴酒是施暴者。是伤害黎哥最深、最不可饶恕的人。是她拼了命,也不想让黎哥再面对的恶魔。
如果让琴酒发现黎哥还活着,他一定会再次把黎哥拖回地狱,甚至……毁掉他。
她缩在角落,抱紧自己,一遍一遍在心里祈祷:黎哥,别来。别为了我,回到黑暗里。你要在阳光下,好好活着,永远。
手机忽然轻轻震动。是柯南。她深吸一口气,接起:“柯南……”
“灰原!你在哪?!”
“我没事……别过来。”她压着声,“千万不要靠近。”
柯南一怔:“你受伤了吗?他们有没有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灰原打断他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她不能提那个名字。一个字都不能。工藤新一太聪明了,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,他就会顺着往下查。黎哥那么信任她,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黎哥的过去。
柯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“好。你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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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酒窖的走廊空无一人,灯光忽明忽暗。
白泽黎走到中段时,脚步顿住。琴酒站在前方,静静等着他。
这是他们今晚第二次相见。
“皮斯克在酒窖。”琴酒开口,声音冷硬。
“我知道。”白泽黎说。
琴酒看着他。他不会说“我不能救”,不会说“我立场受限”。他只需要让黎知道——他不会挡。
白泽黎轻轻点头:“我来。”
琴酒喉结微动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小心。”
白泽黎抬眼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那一眼很安静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琴酒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听着白泽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直到完全听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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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囱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响。
灰原哀——变回宫野志保的她,浑身狼狈地爬上天台,重重跌在冰冷的雪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风。
月色冷白,铺得满地荒凉。
她刚抬起头,便撞进一道沉得发黑的视线里。
琴酒就站在几步之外,一身黑色风衣浸在夜色里。伯莱塔稳稳抬着,枪口精准锁着她的眉心。月光擦过枪身,泛着一片死寂的冷光。
宫野志保没有动,没有逃,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。
她太熟悉这双墨绿色的眼睛——冷,空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。
可她的指尖没有抖。
口袋里,那颗被攥得发皱的橘子糖,还贴着掌心。
琴酒的视线落在她脸上,静得可怕。
没有杀意暴涨,没有情绪起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。
扣扳机的指节,却几不可查地,紧了一瞬。
他扣下扳机。
砰——
子弹擦着她的上臂飞过,皮肉瞬间炸开一道血线。
她没动。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
连续三枪,一枪擦过耳畔,热风掀动发丝;一枪擦过肩骨,衣料撕裂;一枪贴着身侧打入地面,碎石溅起。
没有一枪致命。
不是不准。
是他刻意偏的。
每一次开枪,他眼底的墨色便沉一分。
没有快感,没有戏谑,只有一种近乎压抑的、冷硬的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