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枪声没有再响起。
她缓缓睁眼。
琴酒已经收回了枪,动作冷淡得像刚刚只是抬手拂去一粒灰尘。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嘲弄,没有怜悯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眼底深处,那一丝快得抓不住的暗芒,随夜色一同沉去。
他转身,迈步离开。
没有一句警告,没有一句解释,没有一次回头。仿佛地上躺着的,从来都不是他追杀至今的叛徒。
只留下天台之上,一地冷白的雪色月华,和她身上缓缓渗出鲜血的赤红。
宫野志保趴在地上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琴酒放过了她。
这不合逻辑,不合他的本性。他从不心软,从不留手,更不会对背叛者施舍半分仁慈。
可下一秒,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进她心底。
白泽黎。
是因为黎哥。一定是。
琴酒是什么人?冷血,无情,从不留活口,更不会对叛徒手下留情。
他今天这一系列反常,绝不可能是心软。
可她忽然想通了。
在所有人都以为黎哥早已不在的今天,只有她和组织的少部分人清楚——
那个人当年对黎哥做过那样的事。
他或许不会愧疚,不会自责,却比谁都清楚那条底线碰不得。
那是他一生都抹不掉的旧账,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。
他可以杀任何人,却不敢动黎哥放在心上的人。
哪怕黎哥已经不在了,他也不敢。
这不是仁慈。
不是心软。
更不是放过她。
他是在偿还旧债。
是在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守住他唯一不敢触碰的禁区。
用她这条命,去还他欠黎哥的、永远还不清的东西。
药效开始消退。
骨骼剧痛,身体缩小。她爬回烟囱,重重摔在酒窖木桶上,蜷缩成一团,重新变回灰原哀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酒窖内。皮斯克等了许久,始终没等到雪莉重新落网。他转身,便看见琴酒站在门口,伯莱塔已经上膛。
“Gin。”皮斯克心头一沉,“雪莉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琴酒缓步走近,枪口稳稳对准他。
皮斯克脸色微变。
“Boss的命令。”琴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“你任务失误,照片泄露,身份暴露,无法挽回。”
皮斯克彻底慌了:“等等!我可以将功补过——”
琴酒没有听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皮斯克瞪大双眼,倒在地上。
琴酒缓缓收回枪,指腹轻轻擦过枪身,动作冷而利落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酒窖的方向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确认一切该清理的痕迹都已锁定,才转身步入黑暗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,彻底远离了爆炸范围。
黑暗中,才传来一声极轻的按键声。
数秒后——
轰隆——
酒窖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坍塌,火光冲天,将所有痕迹焚得一干二净。
夜空下,只剩一片冰冷的、燃烧后的寂静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柯南在旧馆外焦急等待时,灰原哀从侧门独自走了出来。衣衫脏乱,手臂带伤,脸色苍白,但活着。
柯南冲过去,扶住她:“灰原!你没事吧?!”
“没事。”她声音很轻,摇了摇头。手心里,依旧攥着那颗皱了的橘子糖。
警方被爆炸吸引,一片混乱。柯南拉着她,悄悄从人群中离开,走到僻静小巷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柯南压低声音,“琴酒为什么没杀你?”
灰原哀沉默片刻,轻轻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她不会说天台的事。不会让柯南察觉到半分,把黎哥拖下水。黎哥应该活在阳光下,不该被这些黑暗往事纠缠。
柯南望着她,眼底的疑虑一点点沉了下去:
琴酒反常的留手、天台那场不合常理的对峙、灰原此刻异常平静的反应……所有碎片在他脑中飞快拼凑,却始终缺了最关键的一块。
他隐约能感觉到,整件事背后,还藏着一个她绝口不提的人。
一个连组织都要忌惮、甚至能左右琴酒决定的人。
但他没有问。
没有证据,没有线索,贸然追问只会逼得她更封闭。
“灰原。”柯南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