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落得很轻，细雪粒飘在风里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，只在肩头、发梢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。地面微微泛白，像蒙了一层薄霜。
灰原哀的目光刚触到街角那辆黑色保时捷356A，整个人便猛地一僵，指尖瞬间冰凉。
柯南立刻察觉不对，压低声音：“灰原？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那是琴酒的车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发颤，却异常清晰，“绝对没错。”
柯南心头一紧，立刻摸出侦探臂章：“博士，麻烦你马上带衣架、几个窃听器和定位器过来，快。”
阿笠博士的车很快赶到。
柯南借着衣架，将粘了口香糖的窃听器与定位器稳稳贴在保时捷内隐蔽处。
他正飞快收回衣架，身子还半伏在车边，注意力全在设备是否固定稳妥上，完全没注意到街对面的动静。
灰原哀忽然浑身一紧——街对面，两道身影正朝车子走来。是琴酒和伏特加。她心脏狂跳，却不敢出声提醒，只能死死攥着衣角，等柯南退回来。
“琴酒他们……”她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正往这边走。”
柯南脸色一变，立刻拉着她躲进更深的阴影。
两人屏住呼吸，看着琴酒与伏特加打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引擎启动，保时捷缓缓驶离。灰原哀从巷口探出头，望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暮色深处，手指还在发抖。
柯南扶住她的肩膀：“灰原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把目光收回来，声音很轻，“走吧。”
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巷子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她把目光收回来，跟上柯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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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时捷车内。
伏特加发动车子，完全没有察觉不对，低声汇报：“大哥，皮斯克那边准备好了，今晚杯户饭店追忆会，目标吞口重彦。”
琴酒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手机恰在此时响起。
琴酒看了眼来电，接起，声音冷而低沉，声音冷得没有起伏：“是我……按原计划进行。”
简短一句，便挂了电话。
琴酒放下手机，指尖刚碰到副驾扶手，动作忽然一顿。
座椅边缘，一根极短的茶色发丝静静落在那里。他指尖微顿，轻轻捻起，只一眼，便在指腹间碾碎。
雪莉。
他没有出声，随手将发丝丢出窗外。
琴酒眼神微冷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俯身仔细探查。目光扫过副驾前方仪表台底部，指尖沿着缝隙有意识地摸索，很快便触到了一块带着口香糖质感的硬物。
窃听器。
他面无表情地将它抠下，随手丢出窗外，任由它落入初雪的泥地里，再无痕迹。
同一时间，躲在巷口的柯南戴着耳机，脸色骤然一变：“……杯户饭店？追忆会？吞口重彦？！”他猛地抓住灰原哀的手臂，“他们要杀人！我们现在就过去！”
灰原哀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“不行，太危险了。”她几乎是立刻开口，声音压得发紧，想去拉柯南的衣袖，“琴酒就在附近，我们现在报警就好，不要过去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柯南打断她，眼神锐利而坚定，“他们马上就要动手，等警察到就晚了。”
他的态度没有半分退让，那是属于侦探的、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动摇的执着。
灰原哀看着他的眼睛，心口一阵发紧。
她知道，她拦不住他。
她张了张嘴，还想再劝，最终却只能把所有话硬生生咽回去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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杯户城市饭店，追忆会大厅灯火通明。
柯南与灰原哀缩在人群边缘，目光飞快扫过全场。
吞口重彦在保镖簇拥下入场，皮斯克则站在角落，端着香槟，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灰原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，攥着一颗橘子糖。是黎哥给她的，放了很久，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她不知道黎哥今晚会不会来。她最怕的，就是他来。他已经脱离组织了，好不容易走到阳光下，不该再被她拖回这片泥泞地狱。更不该……再和琴酒碰面。
大厅灯光骤然熄灭。幻灯片光柱亮起，人群陷入黑暗与骚动。
下一瞬，一声极轻的金属断裂声被喧嚣淹没。巨大水晶灯轰然坠落。玻璃碎片四溅，尖叫炸开。吞口重彦倒在血泊中，当场死亡。
柯南立刻蹲下身，摸到吊灯断裂的吊环，又捡起一块带着硝烟味的紫色手帕。是凶手用来掩去枪口火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