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是熟悉又陌生的白色天花板，干净得没有一丝裂痕和水渍。她怔怔看了两秒，才慢慢回过神——这里是琴酒在京都东郊的私人安全屋。
上次发烧昏过去后，他直接把她带回了这里休养。她已经昏昏沉沉休息了两天，退烧后意识几乎一直混沌，直到此刻，才算真正清醒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，被子顺势滑到腰间。
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毛衣面料，带着一夜压出的微凉褶皱。
身上还是前天那件浅灰高领毛衣，领口被她拉到下颌，皱出几道浅痕。
白泽黎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地暖漫上来，暖意从脚心一点点往上走。她站定片刻，等那阵轻微的眩晕散去，才转身走进浴室。
热水从头顶淋下，温热的雾气很快裹住全身。她简单冲洗干净，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，回到卧室拉开琴酒的衣柜。
柜里依旧只有黑、深灰、藏蓝三种颜色，叠挂得规整到近乎刻板。角落里放着几套合她身形的衣物，她随手抽了一件黑色贴身衬衫和深灰长裤，穿上身，刚好贴合。
她的衣服从来都是别人买的。上一世是那六个人，这一世是贝尔摩德和雪莉。
贝尔摩德总按自己的审美给她置衣，浅柔、蓬松、带着点精致慵懒，穿上身像裹着一团软云。
雪莉则偏爱给她选偏文静乖巧的款式，素净、简洁、带着点乖乖的学生气，像是把她往另一种安分模样里打扮。
如果都没有，她就穿琴酒的。以前在组织的时候就这样——任务途中衣服破了、脏了、沾了血，没有换洗衣物，就直接从他衣柜里拿。他不说可以，也不说不可以。她拿了，他就再买。后来他的每个安全屋里都会多出几件小号的衣服，尺码刚好是她的。
吹干头发，低低扎成一束马尾。她走到玄关，换好鞋，轻轻推开门，便一头撞进了京都清晨的阳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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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的春天来得比东京早。
鸭川两岸樱花开至七分，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水面，顺流而去。阳光碎在河面，晃出一片金芒。
白泽黎走到四条大桥时，栏杆边站着两人——服部平次与柯南，正低头对着一张图纸讨论。
“不对，”服部平次指着纸上图案，“箭头不是方向，是顺序。三条线，对应三个地点。”
“三个地点连起来，会形成一个形状。”柯南道。
两人太过投入，没有察觉白泽黎走近。
柯南先抬头，目光在她身上一顿。她穿着一身黑衣，领口拉得极高，袖口边缘，手腕上一道清晰指压红痕格外刺眼。
他眉头立刻皱紧。
服部平次也随之看过来，脸色瞬间沉下。
那是强力握捏留下的痕迹，拇指在内、四指在外，是控制式抓握，而非挣扎。
“白泽？你怎么在京都？”
“路过。”
“你穿的是谁的衣服？”
“朋友的。”
服部平次盯着她身上的痕迹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白泽黎平静地将袖口下拉，遮住手腕：“没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？这是被人攥出来的！”
“切磋。”她语气平淡，“和练过的朋友。”
服部平次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他看着她，她没有躲他的目光。她的眼睛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——她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。
柯南站在旁边，没有说话。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另一个念头——她的衬衫是黑色的，男款，袖口卷了两圈。她穿着一个男人的衣服。她身上的淤青和抓痕，是被一个男人留下的。
但他想起白泽黎平时对触碰的抗拒——很久以前小兰碰她的时候，她会微微僵硬；和叶挽她手臂的时候，她会停顿半秒才放松。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不躲、不僵、不犹豫地接受触碰？他的手攥紧了桥栏杆。
白泽黎看着两个人的表情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她身上的这些痕迹——淤青、抓痕——对她来说太寻常了。在组织里，在琴酒身边，这些都是日常。训练、切磋、任务中的肢体接触，留下淤痕是常事。他们都不会刻意轻手轻脚，她也不会在意。
但对外面的人来说，这些痕迹不平常。他们不会把它们和“切磋”联系在一起。他们好像会想到别的。她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，把领口拢紧。
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她说。
服部平次和柯南同时看着她。
“那是哪样？”服部平次问。
白泽黎沉默了片刻。“真的是切磋。对方没有恶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恶意？”
“因为他不会伤害我。”
服部平次看着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