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，已经进去了。

    林夜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冷，终于彻底沉到了底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让她写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现在就让她写进附件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
    可她这次再开口时，语气反而比刚才更稳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说这是给韩老师新专统筹过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把这句话写进附件C里。”

    “把‘0417桥段备选会先给男声方向内部试听’、‘《凌晨海线》是预留适配窗口’、‘韩老师新专统筹会过一耳’这几句，写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写，我现在就开门。”

    门外，一下没了声音。

    这回连走廊里的空气都像是停住了。

    顾冉心里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她忽然发现，林夜教许青岚最狠的，不是吵。

    也不是骂。

    而是把对方嘴里那些只敢拿来口头诱导你的话，狠狠干扔回去。

    你既然敢说。

    那你就写。

    你不敢写，就说明你自己也知道，这些东西见不得纸面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门外终于传来陈薇更冷一点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青岚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
    “这种内部资源和统筹口子，哪有写进附件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写进去，还叫内部机会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懂不懂，公司现在是在给你路走。”

    赵衡在后面听得直想笑。

    路？

    这哪里是给路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先把坑挖好，再拿“机会”当块板，哄着人自己往里踩。

    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林夜已经又朝许青岚打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问电脑。

    问到底。

    许青岚死死攥着手机，声音却稳得出奇。

    “既然写不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不用跟你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我再问最后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过来，是接我，还是来拿我电脑的？”

    门外，陈薇终于被这句话狠狠干顶到了墙角。

    她先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随后，门板外很轻地传来一下鞋跟挪动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像是她整个人都被这句问得顿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开口了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那层装出来的客气终于裂了。

    “许青岚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在这儿跟我玩文字游戏。”

    “电脑带过去，本来就是为了把版本一次性核完。”

    “你里面不是有《雨停之前》主歌改稿、de，还有0417那条桥段备选吗？”

    “统筹不先听素材，怎么判断这条桥能不能往男声方向挂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公司一大早过来，是陪你聊天的？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，像石头一样，一块一块砸进了录音里。

    房间里，顾冉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赵衡更是眼底狠狠一震。

    往男声方向挂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暗示。

    是明牌。

    门外那个人自己都没意识到，她在急起来的那一瞬，已经把最不该说的，狠狠干全说出来了。

    而门后的许青岚，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所有她从凌晨到现在，反复说服自己“也许没那么糟”“也许只是流程话”的侥幸，在这一刻被狠狠干砸了个粉碎。

    不是她想多了。

    不是林夜在吓她。

    更不是她太敏感。

    对方要的，真就是她那条桥。

    而且已经想好了，要往男声项目上挂。

    她眼圈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，不是慌。

    是气。

    真真切切，被人把自己的东西当材料、当零件、当可拆可挂的资源去说时，胸口一下烧起来的气。

    她盯着门，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听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电脑你也别想碰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所有东西，除非你写进附件，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签。”

    门外，陈薇显然也没想到，许青岚居然会直接翻脸。

    她声音陡然一沉。

    “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这门不开，后面就不是补签这么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“周总那边本来还觉得你有培养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这样，是想把自己后面的储备资格、试听费用、后续项目，全都一起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