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大概是真没想到，自己有一天会在天没亮的时候，接一个热搜风暴中心的陌生电话，然后把公司要签的合同拍给外人。

    这事放在谁身上，都荒谬。

    可偏偏越荒谬，越像是真的。

    林夜没有逼她。

    他只说：

    “名字遮掉。”

    “签字页不要拍。”

    “只拍标题和你觉得最不对劲的那页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把东西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在先替自己留一眼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终于点到了她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后，只回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断后，会控室里所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顾冉却没有放松。

    她直接看向林夜：

    “你真准备去？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林夜说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“她今天这个签字，如果真落下去，‘雨停之前’就不是待替换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直接进处理链。”

    顾冉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林夜现在去，不只是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新人。

    也是为了把那张表里唯一一个还没彻底落地的项目，狠狠干卡在入口处。

    这一步一旦卡住，后面很多东西都会变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许青岚的消息弹了进来。

    两张图。

    第一张，是合同封面。

    标题不长。

    却看得顾冉心里一凉。

    《项目阶段性补充确认及版本适配说明》

    第二张，是内页。

    第七条被人用黄色荧光笔划出来，像是签之前专门提示过。

    “乙方确认，在项目试听、适配、替换阶段，暂不主张署名展示，后续外显信息由甲方根据项目推进结果另行协商。”

    而第九条，更刺眼。

    “如项目因市场适配需要进行版本替换、重制或艺人适配调整，乙方不以初始de、词稿、旋律样本对最终公开版本主张独立归属。”

    会控室里，连空气都像是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赵衡刚好推门进来，连气都没喘匀，就看见了那两行字。

    他直接骂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这他妈就差没把‘先把你名字拿掉’写脸上了。”

    顾冉脸色也彻底沉了。

    她这会儿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沈知微会在电话里说，签了以后连自己到底交出去什么版本都未必还能说清。

    因为这份东西最狠的地方，不是不给你署名。

    而是它提前把你以后所有能主张的那条路，一并堵死了。

    你交的是de。

    你写的是词稿。

    你给的是旋律样本。

    可只要后面公司一句“适配”或者“替换”。

    你前面所有那些最早的东西，就都可能在纸面上，自动变成“不足以主张最终归属”的废话。

    林夜盯着那页合同，眼神冷得发沉。

    他前世见过更软、更绕、也更会骗人的版本。

    可就是因为见过，他才更清楚。

    眼前这份，看起来还不算最毒。

    因为它至少已经不怎么装了。

    说明对面对许青岚的判断，大概率是：

    新人。

    缺资源。

    需要机会。

    也不懂这些字到底连起来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所以懒得再哄太久，直接往前推。

    赵衡盯着那份合同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第九条为什么这么毒？”

    “不就是不让她拿de和词稿去主张最终归属？”

    林夜抬眼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表面是这句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毒的，是它把‘最初交付’这件事先做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着像是在说，最终公开版本改动太多，不能简单拿初版去认。”

    “可实际操作里，只要他们后面把旋律改一点、结构换一点、编曲重做一次，再加一个别的艺人进去录，你最早那版就会被他们狠狠干说成‘只是参考样本’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你自己提前签了‘不以初始de主张独立归属’，后面你再拿出工程、词稿、旋律骨架，人家第一反应不是跟你谈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是先把合同拍你脸上。”

    顾冉听得后背都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东西脏。

    可直到林夜把后面的实际处理方式一条条讲出来，她才真正意识到，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骗签。

    这是在作者自己还没完全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