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夜。”

    那边安静了半秒。

    显然，她知道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今天夜里热搜炸成那样，只要她还在星辉体系里，几乎不可能没看见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为知道，她的戒备反而更重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要签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林夜没有绕。

    “我只问你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你手里的东西是不是写了‘暂不主张署名展示’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里面是不是还有‘版本替换’或者‘项目方向调整确认’这一类字样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没说话。

    可那一下突然变重的呼吸声，已经说明了很多。

    林夜继续道：

    “如果两样都有，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问我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是先别签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许青岚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比刚才更紧，却还在撑着。

    “你是来吓我的，还是来帮我的？”

    会控室里，顾冉和赵衡都下意识看向林夜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太关键了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答得急，或者答得像要拉人站队，后面就全歪了。

    林夜却只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来告诉你，签下去以后，哪怕歌最后改得跟你自己都不认识，你也很难再说清最早交出去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一静。

    顾冉听到这里，眼神都跟着轻轻一沉。

    这句，比任何“你别被骗了”都更准。

    因为真正懂歌的人，最怕的从来不是钱少一点。

    是明明自己的骨头还在里头，最后却连自己都不能说那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许青岚的声音终于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看过那份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林夜说。

    “但我看过类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刚刚有人告诉我，你今天签的，极大概率不是普通补充授权。”

    “是把你最早交出去的版本，往后藏一步。”

    这话落下后，电话那头很久都没出声。

    长到连顾冉都开始担心，对方会不会直接挂断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，许青岚却低低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骗我？”

    林夜没有立刻答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半秒，忽然问：

    “你合同第一页，标题是不是不叫‘授权书’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明显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林夜继续：

    “大概率叫‘项目阶段补充确认’、‘方向调整确认’，或者类似这种不直接写授权、但实际上每一条都在给后面让路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页第六条或者第七条附近，会有‘暂不主张署名展示’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页或者附页，会出现‘版本替换’‘试听适配’或者‘另行协商外显’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都说中了，你就别再问我是不是骗你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彻底安静了。

    顾冉和赵衡都听不见许青岚那边的表情。

    可他们能听见，那边一下变得几乎发紧的呼吸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许青岚开口时，语速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怀疑。

    更像是在强压着慌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先拖。”

    林夜语气很稳。

    “别签，别闹，也别现在就翻脸。”

    “先告诉我，你现在人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没马上说。

    林夜也没催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对方现在愿意听他讲，不代表就已经愿意把自己整个位置和处境交出来。

    这是另一个门槛。

    也是今天这场局里，真正从线上走到线下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终于，许青岚低声道：

    “城东，栖云公寓。”

    “公司九点前会派车来接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打算八点半出门。”

    顾冉立刻看了眼手机地图。

    从他们现在这个录制基地过去，顺的话四十多分钟。

    堵一点，就不好说了。

    赵衡反应极快：

    “我去借车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节目组的牌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，连外套都没顾上拿。

    顾冉则直接问：

    “你手里那份东西，现在方便拍两页给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许青岚这次明显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