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没拿《海雾》去换自己的热度。”
“所以我才愿意把东西递出来。”
“不然我宁可让这首歌继续烂在我邮箱里。”
顾冉心口轻轻震了一下。
有些信任，不是靠一句“你信我”换来的。
是靠你自己一步一步怎么做，逼出来的。
而现在，沈知微这通电话，本身就是对林夜今晚所有分寸最硬的一次反证。
林夜问：
“你怎么会看见那张表？”
沈知微没有装神秘。
“有人只让我看了一眼。”
“连图都不让我留。”
“是凌晨四点多，有个以前做统筹的朋友突然问我，‘海雾’是不是你那首。”
“我一开始以为他认错了。”
“直到他把那张表在屏幕那头晃了一下。”
“我只看清了几行。”
“《天亮之前》。”
“《逆光》。”
“《海雾》。”
“《雨停之前》。”
“还有‘隐藏作者’四个字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没来得及截图。”
“但《海雾》那行我不会认错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自己起的名。”
林夜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不是公司后来改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沈知微说。
“我最早交的是《海雾》。”
“当时连副标题都没改。”
“如果表里写的是这个名字，只说明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库里留的，至少还是最早那批东西。”
会控室里又静了一下。
赵衡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，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因为这意味着什么，谁都懂。
意味着星辉那边现在暴出来的，不是后来为了应付什么人、临时整理出来的一张表。
而是连项目最早期的原名、原方向，都还真真切切挂在上面。
这种东西，太难临时编。
也太像他们自己内部真正会用的那套记录。
林夜忽然问：
“你刚才说，‘内部方向调整确认’。”
“那份东西里，怎么写的？”
沈知微像是早知道他会问这个，几乎没怎么停顿。
“第三条。”
“原话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‘项目进入试听及艺人适配阶段，乙方确认暂不主张署名展示，后续由甲方根据项目推进结果另行协商。’”
赵衡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顾冉也跟着皱紧了眉。
这话听着像合同。
可懂一点的人都知道，它最脏的地方，恰恰就在那个“暂不”两个字上。
因为只要你先签了“暂不”。
后面一旦项目真的往下走，署名还给不给你，主动权就几乎全在对面手里。
沈知微的声音很冷静。
像是在读一份早就背下来的旧伤口。
“我没签，不是因为我那时候多聪明。”
“是因为我穷，急着用钱，但还没穷到连名字都一起卖。”
“他们当时的人跟我说，这只是内部流程，不会影响后面外显。”
“可我一看那句话，就知道不是。”
“因为真正正常的流程，不会让你先放弃署名，再谈后面。”
这一句出来，会控室里几个人心里都跟着一沉。
这是创作者的直觉。
也是被这个圈子狠狠干磨过以后，才会长出来的本能。
林夜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比谁都懂。
因为前世他就是在无数个这样的“暂时”“先不急”“后面再谈”里，被一点一点拖到连名字都不剩。
电话那头，沈知微像是也听出了他这一声里的意思。
她停了两秒，忽然问：
“你是不是以前也签过类似的话？”
顾冉下意识看向林夜。
赵衡也没出声。
会控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轻响。
林夜没有正面答。
他只是很平地回了一句：
“我吃过比这个更软的亏。”
沈知微在那头没有追问。
因为她听懂了。
有些事，只要懂，就不用再细问。
她下一句，反而说得更直了。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，为什么现在还没别人来找你。”
“因为大多数人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