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控室里,一下静住了。
顾冉抬头,看向林夜。
赵衡也没说话。
因为这一句,问得太直了。
直得甚至有点刺人。
可偏偏就是因为刺,才显得真。
这不是一个准备抱团卖惨的人会先问的。
也不是一个等着别人替自己冲锋的人会先问的。
这更像一个被搞过一次、所以已经不再轻易信任何人的创作者,逼着你先把立场摆出来。
林夜盯着那封邮件,过了两秒,手指落下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不是我的,我一首都不认。”
“谁的东西,最后就该回到谁名下。”
“我翻这张表,不是为了扩大战绩。”
“是为了把他们做过的事,一笔一笔翻明白。”
邮件发出去后,对面没有立刻回。
可这一次,会控室里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紧。
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真正重要的那句话,林夜已经给出去了。
而且给得很稳。
没有激动。
没有漂亮话。
只有最直的一句。
不是我的,我一首都不认。
顾冉看着他,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东西又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从夜里到现在,明明林夜一直都在狠狠干反杀,可她心里却从来没生出过“他会不会借势借疯了”的担心。
因为他始终知道边在哪儿。
边不乱,这个人就不会塌。
这才是最可怕也最值钱的地方。
几分钟后,沈知微终于又回了。
这次不是邮件。
是一通语音通话请求。
林夜接了。
那边先安静了两秒,才传来一道女声。
不软。
也不高。
像是刚熬过一夜,声音里带着一点没睡的哑,却很稳。
“林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看见你刚才那句了。”
沈知微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再给你一句更实的。”
“《海雾》当年不是退稿。”
“是他们让我签一份‘内部方向调整确认’,不保证外显作者,但承诺项目不用就退回。”
“我没签。”
“三天后,我就收到了那封项目调整邮件。”
顾冉和赵衡听得同时变了脸色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先藏名字再说”了。
这说明他们甚至连作者不签的情况,都想先把口头承诺压过去。
沈知微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后来我以为项目死了。”
“今天看到那张表,我才知道它没死。”
“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被留在了库里。”
林夜问得很直:
“你现在愿意出来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沈知微没有立刻答应。
也没有退。
她只是平静地说:
“现在不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证据,让你知道表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不会在证据链没站稳之前,拿自己的名字出去给人当第二个热搜样本。”
她这句说完以后,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两秒。
林夜没有催。
顾冉和赵衡也都没插话。
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,沈知微不是在拿姿态。
她是真被这一套狠狠干碰过一次之后,已经把“什么时候能站出来、什么时候不能站出来”这件事,想得很清楚了。
林夜开口时,声音比刚才更平一点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联系我?”
电话那头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因为我看了半个小时。”
“从‘作者名先别挂’到‘逆光那套’,我都在看。”
“我原本没准备找你。”
“如果你今晚顺着那张表一口气把《逆光》《海雾》《凌晨海线》全都往自己身上按,我不会给你发这封邮件。”
会控室里一下静住了。
顾冉看向林夜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沈知微来这封邮件,不是因为她看见了希望。
而是因为她先看见了分寸。
她先看见,林夜明明已经摸到了别人的线,却没有顺手多拿半寸。
所以她才敢来。
电话那头,沈知微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