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看得出来，林夜其实也在等。
不是等证据。
是在等对方愿不愿意把证据交到这一步。
这一步，已经不是互联网上随手丢一句“我也有故事”。
而是要真把自己的旧伤口翻出来，递到别人面前。
这对任何一个写歌的人来说，都不轻。
大约三分钟后，一封新邮件弹了进来。
没有压缩包。
只有三张图和一个十五秒音频片段。
第一张，是手写词稿的第一页。
纸页边角已经有些卷了，明显不是刚写的。
最上面一行字，很清楚。
《海雾》v0.3
旁边还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注。
“女声，不要太亮。”
再往下，是被反复划改过的几句词。
有些字被圈起来，有些句尾被重写过。
那种只有创作者自己才会留下的犹豫和反复，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顾冉盯着那页纸，心里忽然有点发酸。
不是因为歌词本身。
而是因为她突然很直观地意识到，表格里那四个“隐藏作者”，每一个后面，都是真有人这样一笔一笔写过的。
第二张，是退回邮件截图。
抬头被遮掉了一部分。
可主题还在。
“关于《海雾》项目方向调整说明”
发件时间是三年前。
收件人处只露出半个邮箱前缀和域名后半截。
正文也截得不全。
但最关键的两句，留着。
“经内部讨论，《海雾》项目暂不采用原作者外显方案……”
“后续如有改动，将另行与您沟通。”
顾冉看到“原作者外显方案”这几个字，眼神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普通退稿邮件会写的话。
退稿就退稿。
谁会专门提“原作者外显方案”？
除非这个方案，本来就确实被单独拿出来讨论过。
而第三张，是一个简短的音频波形截图和十五秒片段。
文件名，正是刚才她回复过来的那个。
`hw_fele_de_v1.wav`
林夜没有马上点开。
他先盯着那几张图看了几秒，然后才戴上耳机，放了那十五秒。
女声很轻。
没有后期。
甚至还有点像在小录音室里对着临时麦克风试的。
可只听到第五秒，林夜的手指就轻轻收了一下。
顾冉立刻看向他：
“怎么了？”
林夜摘下一边耳机，递给她。
“听前八秒。”
顾冉接过去，听了一遍。
第一耳，她没听出什么。
第二遍到第七秒的时候，她忽然怔了一下。
因为那条女声de里，副歌前那一小段往下沉的走向，居然和乔诗雨后来那支电影短片里的BGM，有着极近的情绪骨架。
不是一模一样。
但够近。
近到像是后来被人拿去改过方向、洗过编曲，却还留着最早那个情绪骨头。
顾冉把耳机摘下来，声音都轻了：
“真对上了……”
赵衡也听明白了。
他原本还担心，这会不会只是另一个想借林夜这波热度，把自己旧稿子硬往上贴的人。
可现在，词稿、退回邮件、de骨架，三样一叠。
事情就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了。
林夜把那封邮件又看了一遍，终于回了第一句稍微长一点的话。
“我信你碰过《海雾》。”
“但我还得问一句，你现在联系我，是想把它认回来，还是只想确认那张表是真的？”
顾冉微微一怔。
她本来以为，对方既然已经把这些东西都递过来了，下一步多半就是要联手、要曝光、要翻账。
可林夜问的，却是另一件事。
你到底要什么。
这很重要。
重要到比证据本身还重要。
因为如果目标不一样，后面这条线就很容易歪。
会控室里静了几十秒。
新邮件才再次弹出来。
这一次，正文比前两封都长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《海雾》当年没发出去，我也不靠它活。”
“我联系你，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如果后面还有别人自己找上来，你会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