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些底牌，前世被压过一次之后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什么叫证据不是越多越好，而是链越完整越好。

    会控室角落那台备用工作站很快让了出来。

    林夜坐下，接过顾冉递来的数据线，登录了自己那台旧邮箱。

    密码输到一半的时候，他指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前世太多次，他都梦到过这个页面。

    梦到自己拼命想把那些年留下来的工程、邮件、备份一个个找回来，却只看见邮箱被清空、硬盘被格式化、项目目录被改名、连他自己都被从创作栏里删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他，连替自己说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这个页面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他活着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，也还活着。

    邮箱加载出来的瞬间，林夜直接搜了关键词。

    “天亮之前”

    “v0.7”

    “zhq”

    三组词一下去，列表刷出来一片旧邮件。

    顾冉原本只是站在旁边看，越看，眼神越变。

    最上面那封，时间赫然是十年前。

    发件人：林夜。

    收件人：周启山工作邮箱。

    主题是：

    “《天亮之前》v0.7，主副歌对调试版”

    正文里只有一句很短的话。

    “副歌情绪还没拉满，先听方向，不外发。”

    下面挂着附件。

    天亮之前_de_v0.7.3

    顾冉呼吸一紧。

    这已经和那段后台录屏里的项目名，狠狠干对上了。

    林夜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第二封。

    时间在两天后。

    收件人还是周启山。

    正文更短。

    “guide先录了一版，别往外流，等我把桥段再改一下。”

    第三封。

    是周启山回过来的。

    只有一句。

    “先给承宇试耳，后面再说。”

    会控室里几个人全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如果说前面那十一秒录屏，只是把系统里的项目关系狠狠干撕开了一角。

    那林夜邮箱里这几封原始往来，就等于把他这边的时间线狠狠干钉死了。

    项目是他建的。

    de是他发的。

    guide是他录的。

    周启山拿去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谈署名，不是谈买断。

    而是先给韩承宇试耳。

    这一步，只要放到懂点流程的人眼里，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顾冉低声说：

    “他不是找你合作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一开始就先拿去试人。”

    林夜扯了下嘴角，笑意却冷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说，这事从来不是谁先唱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们从最开始，就没打算让我站到名字前面。”

    赵衡看着那几封邮件，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做节目这么多年，看过太多选手的故事，卖惨的、包装的、夸张的，什么都有。

    可像林夜这种，证据一条条摆出来之后，你反而会越来越意识到，当年那套东西到底有多黑的，太少了。

    而越是这样，他心里那股要保住这个人的念头，反而越硬。

    “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赵衡问。

    “现在能不能狠狠干回去？”

    林夜把邮箱页面关掉，重新看向手机上那个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“还差最后一环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这边有项目前半段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边如果真能拿出系统后半段，事情就能连上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有归属调整后的完整日志，或者原始审计导出，对面再怎么洗，都得先解释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一个最初创建人为林夜的原创项目，会一路流到韩承宇那边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陌生号码像是掐着点似的，又发来一条新消息。

    “录屏别外传。”

    “周启山在查口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原始的，四点前来南区地库B2货梯口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带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会控室里温度像是一下低了几度。

    顾冉几乎第一时间开口：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这太像钓你了。”

    赵衡也沉下脸：

    “这个点让你去地库见面，谁知道对面是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林夜却没立刻否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条短信，眼神很静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真是星辉内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