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掀桌子。
而掀桌子的人，最怕的不是林夜不去。
是自己还没把东西交出去，就先被周启山找到。
对方越急，越说明手里的东西，可能真比这十一秒大得多。
顾冉看出他动了念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“你想去？”
林夜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“但不按他说的来。”
他抬头看向赵衡。
“赵导，节目这边别出面。”
“你留在会控室盯热榜，按原计划继续推《夜路》，把第二版切片备好。”
“我和顾冉下去。”
“她算一个人。”
顾冉愣了一下：
“你还替我先算上了？”
林夜看着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
“你要是不跟，我一个人下去，赵导更不会放。”
“而且这件事，现在你最清楚流程，也最知道什么东西能用、什么东西不能用。”
顾冉跟他对视两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。
却带着股很少见的锋利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我跟你去。”
“但先说好，真不对劲，转身就走。”
赵衡明显还想拦。
可话到嘴边，看着林夜和顾冉这两个已经把眼神对稳的人，最后还是压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，到了这一步，不去，可能真就断了。
而这条链一旦断在今晚，明天一早，周启山一定会狠狠干把“枪手”两个字挂到更高的位置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指了下门外：
“我让安保在外圈盯，不贴近。”
“你们进去之后，十分钟不回消息，我直接报警。”
顾冉点头。
林夜没再说废话，抓起手机就往外走。
会控室门一开，外面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凌晨的楼道空得有点发响。
远处还有工作人员在跑。
有人在低声说“又上热搜了”。
有人在问“林夜那边到底回不回”。
也有人在刷着手机惊声一句：
“我靠，‘林夜 枪手’冲到前二十了。”
顾冉脚步顿了一下。
林夜却没回头。
因为他很清楚，这种时候，最不能做的，就是被热搜牵着走。
热搜是结果，不是战场。
真正的战场，在人手里。
两人一路下到南区地库。
B2的货梯口比上面更冷。
白炽灯亮得发硬，混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机油味和水泥潮气，让这一片安静得有点发空。
不远处，一辆黑色商务车熄着火停在那里。
车窗贴了深膜，看不见里面。
顾冉下意识往前半步，站到了林夜侧前方。
“先别过去。”
林夜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辆车。
几秒后，商务车后排车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从车里下来。
个子不高。
穿着最普通的灰色连帽外套，脸被帽檐和口罩挡住大半，只露出一双有点发红的眼睛。
那人没有靠太近。
只是站在车门边，看着林夜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比我想的，来得快。”
林夜看着他：
“东西呢？”
对方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抬眼，扫了顾冉一眼，又看了看四周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别人。
随后，他从怀里慢慢拿出一个黑色移动硬盘。
不大。
却沉得像一块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铁。
他把硬盘递出来的时候，手指甚至还有点发抖。
“这里面不是截图。”
“是星辉16年那批项目库的审计导出。”
“还有一段后台操作录屏。”
林夜眼神终于真正变了。
那人盯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周启山不是拿了你的歌那么简单。”
“他是先把‘创建人：林夜’留着，拿去给韩承宇试。”
“等人定下来以后，再把你从创作栏里一项一项删掉。”
“删到最后，系统里只剩下导出记录，没有你。”
地下车库的白灯冷得刺眼。
林夜站在原地，连呼吸都轻了半拍。
而那人下一句话，才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