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2016-08-16 09:12 账号：zhq 项目负责人调整”

    视频只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可会控室里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因为只这十一秒，信息量就已经大得吓人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句。

    关联艺人：韩承宇（待定）。

    赵衡盯着屏幕，喉结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待定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这首歌最开始进系统的时候，韩承宇甚至都还没完全定下来？”

    林夜慢慢点头。

    “至少从这段记录看，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《天亮之前》最早是以原创样本的方式进库，再被周启山挂到韩承宇那边做试听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‘韩承宇的项目里，我进去帮他试唱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的项目，后来被他拖过去试。”

    顾冉只觉得后背都凉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句“我的项目，后来被他拖过去试”，分量太重了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模糊地带了。

    这是归属关系在最早那一步上，直接倒过来了。

    但林夜看完之后，依旧没有立刻说“发”。

    他把视频关掉，安静了两秒，才开口：

    “还是不够。”

    网宣负责人差点急了：

    “这还不够？”

    “这都已经有后台录屏了！”

    林夜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对外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十一秒太短，而且只有前半截。”

    “对面完全可以说，是我当时把一个半成品提给公司做内部样本，再由周启山团队后续完善、定向给韩承宇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没有后面那段‘项目负责人调整’之后的全流程，没有导出用途、版本流转和最终归档，你就没法一口气把这件事打死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。

    可越是这样，会控室里的人越觉得心里发沉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林夜不是在犹豫。

    他是在算。

    算对面还会怎么狡辩。

    算哪一刀下去，才能一刀见骨。

    就在会控室里所有人都盯着那段录屏的时候，海城另一头，周启山也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线。

    李维小声道：

    “周总，节目那边还没正面回。”

    “但《夜路》的热度没掉，音乐区有人开始往作品本身聊了。”

    周启山眼底浮着一层冷光。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往他身上挂旧标签。”

    “歌先别碰。”

    “越碰《夜路》，越像我们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打他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李维有些迟疑：

    “可韩承宇本人已经下场了，再往前推，会不会太明显？”

    周启山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明显才好。”

    “争议越大，话题越大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最值钱的，不是歌，是那张‘原创新人横空出世’的脸。”

    “这张脸只要花了，后面他唱得再好，也会有人先问一句，他是不是以前给别人写歌的枪手。”

    “一档选秀能捧一个会唱歌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它不敢狠狠干捧一个归属有问题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。

    “把那张导出文件名截图给大号。”

    “再放一条节奏。”

    “写清楚，他以前就是团队里做guide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直接说抄。”

    “就让所有人自己去想。”

    李维心里一凛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这套打法了。

    不把话说满。

    可每一句，都在往最脏的地方引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新的热搜边缘词果然又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林夜 枪手。

    词条刚出现时还不算高。

    可因为“韩承宇本人下场”本来就在上面挂着，它几乎是被直接带着往前拽。

    会控室里，顾冉看着这个新词条，指尖都捏白了。

    她回头看林夜：

    “再不动，就真要被他先贴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夜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开口：

    “赵导，借台电脑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节目组这边，把《夜路》的第二版切片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赵衡看着他：

    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夜语气很平：

    “把我自己这边能接上的链，先接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不是没有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