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告诉周启山。”
“他今天急着找的,不是电脑,也不是硬盘。”
“是他自己快压不住的东西。”
平头男脸上那层凶狠,明显僵了一下。
因为他听不太懂全部。
却能听出这话里那股让人心里发毛的笃定。
像林夜已经不只是防着周启山了。
而是在等着周启山自己一步一步往坑里走。
院里已经有人拿起手机。
老头更是直接冲旁边吼了一嗓子。
“小王!物业电话给我拨上!顺便报个警,看看谁半夜在这儿堵门!”
这句话一出来,黑夹克先绷不住了。
“走。”
平头男还想说什么,却被他扯了一把。
两人转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林夜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对了。”
两人脚步一顿。
“车牌别忘了藏好。”
“我等会儿要报备。”
黑夹克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
因为他知道,林夜不是在诈他。
老头真盯了半天车牌。
两人最终一句话都没再说,快步出了院子。
直到那辆灰色面包车发动离开,顾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老头立刻凑过来,先把扫帚一扔,压低声音骂了一句:
“俩不是东西的玩意。”
“车牌我记了,监控也有。”
“刚才他们上楼时,我就把前台那破摄像头对准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林夜眼神终于真正松了一寸。
“能拷出来么?”
“能,画质一般,但看脸够了。”
老头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把手写的车牌号塞给林夜。
“记着呢。”
顾冉看了一眼,直接拿手机拍下。
“监控也留一份给我。”
“今晚的时间、地点、人员、车牌,我会一起做留档。”
老头看了她两眼,像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姑娘不是普通跟来的朋友,语气也正了点。
“行,我现在就去拷。”
他说完,转头又对林夜骂骂咧咧补了一句:
“你小子以后找地方住,别老挑这种谁都能摸上来的破地儿。”
林夜笑了下。
“知道。”
上楼的时候,顾冉走在前面,脚步很轻。
直到推开那间最里面的练歌室,她才终于停住。
门锁边缘果然多了两道很新的刮痕。
不深。
却足够说明,刚才那两个人不是只在门口看看。
是真想进去。
屋里东西倒没乱。
旧沙发,矮桌,监听音箱,一台老得有些掉漆的笔记本电脑,旁边还堆着半袋没吃完的面包和一盒便宜矿泉水。
简单得几乎有点刺眼。
顾冉站在门口,忽然没说话。
她原本一直知道林夜条件不会太好。
可直到现在,看见这间又小又旧、连住一晚上都谈不上舒服的练歌室,她才第一次真正把“这人是押着自己全部东西来参加节目”这件事,具体地看见了。
林夜已经走到桌边,先检查电脑,再看抽屉。
动作不快。
却一看就知道很熟这种先确认、再转移的顺序。
“手写谱和移动硬盘不在这儿。”
顾冉忽然开口。
不是问句。
是判断。
林夜嗯了一声。
“在我包里。”
“那他们今晚白跑一趟。”
“也不算白跑。”
林夜把电脑电源拔掉,放进包里,语气平得很。
“至少现在能确定,他们真的开始急了。”
顾冉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他们急的是《天亮之前》?”
“不止。”
林夜把桌上几张散纸收好。
“他们急的,是我手里可能不止一首《天亮之前》。”
“也是我现在一旦站上节目,这些东西就不再只是一份能随便压掉的工程文件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顾冉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她节目组角度的判断。
因为她忽然发现,自己原本对林夜的理解还是浅了。
他不是单纯想来参加一个节目。
也不是单纯想把一首歌讨回来。
他是在拿这个舞台,当一个重新把自己名字立起来的起点。
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