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听一耳朵。”
走廊里灯很亮。
几个人一路往里走,刚转过通道口,迎面就碰上刚下台回来的苏晚棠。
她手里拎着水,脸上还没卸麦,额前有一点被灯烤出来的薄汗,看上去比台上更真实一点。
两边脚步同时顿了半秒。
苏晚棠先看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小场务,又看了一眼顾冉和音乐统筹,最后才把视线落到林夜身上。
她没问“去哪儿”这种废话。
只很平静地说了一句:
“他们现在不是在听你唱得多好。”
“是在算,你后面还能给多少。”
顾冉眉梢微微一挑。
林夜看着她。
苏晚棠拧开瓶盖,语气依旧淡。
“能给。”
“但别一次给完。”
说完,她侧身让开路,像只是顺手说了句对谁都一样的话,转身就往候场区另一头走了。
小场务愣了一下,忍不住回头看了她背影一眼。
顾冉却忽然笑了。
“这姑娘耳朵也挺毒。”
林夜没接。
只是眼底那点原本一直压着的冷静,微微动了一下。
因为苏晚棠这两句,跟他自己刚才的判断,一字没差。
二号小听音室比正式录制厅小得多。
没有观众区,也没有大灯架,只有一张长桌,一套监听,一支立麦和几把临时搬进来的椅子。房间里连空调都开得偏低,刚一进去,就能感觉到跟外面完全不同的冷。
赵衡已经坐在里面。
手边放着A组的整套记录表。
见林夜进来,他也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么?”
“大概知道。”
“说说。”
林夜把吉他放好,站得很稳。
“你想听的不是《夜路》好不好。”
“是我是不是只有《夜路》。”
赵衡看了他两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还行,脑子没白长。”
他把手里的笔在桌上点了点,语气一下压实。
“过海选的人,不缺。”
“一场录制里唱得好的,也不缺。”
“但能让我在第一轮就单独留下来的,只有一种。”
“不是一首歌值钱。”
“是人值钱。”
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顾冉和音乐统筹都没插话。
因为赵衡这几句,已经把意思说透了。
节目不是慈善。
更不是发现一个好嗓子就够了。
他们要的是能带线、能撑赛程、能在后面一轮一轮继续往外抬东西的人。
林夜看着赵衡,声音不高。
“所以你想再确认一遍。”
“对。”
赵衡盯着他。
“《夜路》是你压箱底攒很久的一下,还是你真有本事持续往外掏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更利一点。
“你报名表里敢写《天亮之前》,是单纯想讨回歌,还是故意拿节目组做杠杆?”
这个问题,比加问第二首还直。
顾冉都微微侧了下头。
可林夜没躲。
“两样都有。”
“我想讨回歌,也知道节目能给我一个让人听见的机会。”
“但你们最后愿不愿意押我,不会因为那四个字。”
“只会因为歌和人值不值。”
赵衡看着他,眼神里那点审视没有减,反而更重了几分。
因为林夜不是在装清高。
也不是在卖惨。
他把该承认的东西承认了,把该踩住的边界也踩得很清。
这种人,节目组最容易防。
也最不容易糊弄。
过了两秒,赵衡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再来一首。”
“不用完整,我就听你现在能拿出来的。”
林夜却没立刻拨弦。
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记录表,又看了眼旁边那台开着待录状态的电脑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这首不进公共盘。”
房间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赵衡眉头一扬。
“还跟我谈条件?”
林夜语气平得很。
“不是条件,是边界。”
“《夜路》刚唱完,现在最值钱的是第一耳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