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遍听,顺。
第二遍想,空。
赵衡听完,没像前面几个人那样直接给结果,而是抬眼多看了他两秒。
“底子不错。”
陆修远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可下一秒,赵衡那句话就砸了下来。
“就是太像已经有人替你想好了该怎么唱。”
陆修远嘴角那点刚提起来的弧度,顿时僵了一下。
音乐统筹更直接。
“过是能过。”
“但我现在闭上眼,只记得你每一步都唱对了。”
“至于你是谁,我没记住。”
监看屏前几个工作人员都没出声。
可这种安静,本身就是一记响亮的脸。
陆修远想借原创翻身,没翻成。
唱回自己的稳牌,也没唱出该有的分量。
最终记录员在表上打了个通过。
没有原创池。
没有加问。
更没有人追着问他手里还有没有第二首。
这比直接待定,还难受。
因为这说明节目组对他的态度很清楚。
能留。
但不值得多押。
顾冉看着监看屏,忽然偏头问林夜。
“现在有没有觉得,一号位不是谁都能坐?”
林夜语气很平。
“坐得住,才值钱。”
顾冉盯了他一眼,像是想说这人真是一句都不肯白说,最后却只是笑了下。
“算你明白。”
陆修远下台的时候,脸上那层控制得很好的平静,终究还是裂了一点。
可A组不会因为谁心情不好就停下来等。
很快,八号上场。
苏晚棠。
她今天没背吉他,也没抱那本密密麻麻的谱本,而是站在一架简易电钢后面,穿一件极简单的白衬衫,帽子摘了,头发扎起,整个人干净得像把候场区那些乱糟糟的燥气都隔开了一层。
她报的不是原创。
是一首老歌改编。
可她一开口,资料室里几个人还是同时抬了下头。
不是因为炸。
而是因为冷。
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,也不是故意摆姿态。更像她天生就带着一层薄冰,说话、呼吸、甚至把句尾收住的方式,都和别人不一样。
最难得的是,她没跟林夜走同一条路。
林夜今天是一号位,靠的是把整场狠狠干立起来。
苏晚棠却反过来。
她不跟你抢门。
也不跟你争谁更炸。
她只是把整首歌一点点唱进来,让镜头自己往她身上停。
唱到后半段的时候,监看屏右下角那个原本一直平平切换的机位提示,忽然停住了。
一号机没再乱切。
导播显然也发现了,这种人不需要碎镜头。
给她留着,她自己会把场子拢起来。
赵衡听完以后,第一次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苏晚棠。”
“学过几年?”
“八年。”
赵衡点了点头。
“行,留。”
“后面别唱得太乖。”
这评价不算长。
可已经够重。
因为这意味着,苏晚棠不只是通过。
而是同样被评审席记住了。
顾冉收回视线,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A组今天,算是真立起来了。”
林夜没说话。
他只是又看了一眼屏幕里下台的苏晚棠。
前世他记住她,是因为她后来那首原创狠狠干掀了桌。
可现在他才真正发现,这个人最不简单的地方,也许从海选这一刻就已经露出来了。
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也很清楚,在一个已经被别人狠狠干打醒的场子里,自己该怎么唱,才不会白白耗掉。
九号很快补录完。
结果不坏,也不够亮。
等A组最后一个尾镜收掉,整个资料室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。外面一阵脚步声乱了一会儿,紧接着,门口便有人敲了两下。
还是那个小场务。
只是这一次,他看林夜的眼神已经和下午完全不一样。
“林夜,跟我走。”
“赵导在二号小听音室等你。”
顾冉把文件板一合,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音乐统筹扫了眼桌上的资料,顺手把林夜那份原创备案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