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分会石板路半截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口。平时这个钟点门口那两盏铁皮挂灯早灭了，要等七点沈姐开大堂才重新点。今天却还亮着。
门边台阶上蹲了个人。孟小河抱着弓蹲在最下一级台阶靠里半边，手里捏着半个馒头在啃。看到林烈他咽了一口馒头抬下巴。
"早上好。"
"早。"
"沈姐让我蹲这儿。"孟小河右手沿弓弦滑到末端又滑回来，往复两次。"你进去就知道。"
林烈没问，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大堂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，沈姐刚擦过的地板还没干透。
林烈脚在刚踏进大堂的时候停了半拍，屋里坐着四个人。
白板那头靠墙一排长椅上萧鹤坐着，他不靠柱子站着了，刀横在大腿上，另一只手支在膝盖上。
长椅另一头断脊的队长，卫青衣坐着，左手吊在胸前一根绷带吊着，布条边起了一圈毛，那把鸣锤靠在椅脚外侧，锤头朝下，雷朵站在她椅背后。
进门右手边另一把长椅上坐着一个粗壮的男人，四十上下，胸甲上接痕一道叠着一道，盾斧横搁在脚边地上，铁壁的队长，裴砚。
上次兽潮在北门外顶了十七个小时没退的就是他那支队。
柜台那一侧的墙根靠着另一个人，瘦，穿轻装，腰上挂一把短弩，雾行的队长，宁烟，她的目光在林烈身上停留了几秒，没打招呼。
柜台后面沈姐站着，手里捏着一张空白编队表没往白板上贴。
林烈看到谢俊，继续往前走，坐到谢俊旁边，姜霜坐在后边的长凳上，秦刃坐在她旁边刀横在膝盖上。
没过一会外头传来了靴子声。脚步不重，落地有一种走惯远路的人才会有的匀。靴子底跟石板磕的那一下声音扁，是鞋底磨平了的那种扁。
屋里没有人抬头看门口，门被推开。
一件深灰外套先进来，领口洗得发白，前襟只扣最下面一颗扣子，其他几颗都敞着。
进门这个人没有带刀，背上没刀鞘。一个人空着手在铁关这种前线分会进门，只有一种人。
他抬头看了看吊灯，"这还没换。"
沈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步，"柳队长。"
"玻璃罩碎一块，去年来就碎了。"
"王嫂用硬纸板糊了糊。"
"她还拿那个糊？"
他反手拖过沈姐旁边的椅子，椅子放在白板斜前方坐下。外套的肩头从他肩上滑下半寸。
林烈这才看清那张脸，想起了嘉武城医院病房里醒来时，坐在床边的那张脸，那下巴的线他熟，和柳望舒一样。
他的目光从屋里扫了一圈，没停在任何一个人脸上。
"深域调查组，A级唐刀，柳长风。"
"姜会长暂时失联，分会事务由我暂管。"
姜霜的手从枪管缠绳上收回来，指节压在大腿上。
林烈突然意识到，来铁关这段时间还没见过会长。
楼梯传来动静，顾栗从四楼下来，头发有点乱，手里拿着她平时用的笔记本。
柳长风看了看她，“小丫头睡醒了？来说说你的发现。”
顾栗开口时有一下结巴，"外、外围带最近这六张照片，从二十三天前到昨天。五具人尸，一具兽尸，切口整齐，一次比一次深，案发地点一次比一次靠近铁关。"
柳长风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情报板那头手指在五块木牌上从左往右划过去。夜渡。铁壁。断脊。雾行。划到最右那一块"断潮"，指腹落在上面没敲也没点，停一拍收回手。
"先下手，再给它几天，我们的人会越死越多。"
"C级八人，沈姐记一下。"
他报了一串名字，林烈、柳望舒、谢俊、乔晴、秦刃、姜霜、雷朵、孟小河。
“八人两组，联合讨伐，冠绝游翼兽。”
"B级的有其他安排。"
萧鹤从长椅上点头，刀还横在大腿上没动。裴砚从长椅上站起半寸又坐回去，胸甲上最新那道接痕绷紧一下，宁烟眼睛抬起落回柜台方向。
雷朵站在椅背后那只手把木棱压得又深了一点。
"顾栗负责实时情报。"
这一句落下他抬眼看林烈，林烈右手搭在腿上的刀柄上没动。
"方案中午发到你们手上，散了吧。"
柳长风走到门口停了半秒没回头。
林烈等人散得差不多才起身，从后门出大堂。矮墙下两级石阶下去是分会后院。
石阶最后一级他脚停了。长凳上坐着柳长风。外套还是敞着，右手拎着那只粗瓷杯。没回头。
"过来。"
林烈走过去。柳长风把粗瓷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