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
    大堂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乔晴在他们旁边没出声。

    林烈上四楼。

    情报室的门还是虚掩着。他推开。

    顾栗在工位上没回头。她正在把那张白纸抄到一张规整的报告纸上，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，蘸完在瓶口刮了两下，刮得很轻。

    林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手里那支黑硬壳钢笔林烈认识。锦城学院毕业典礼那天顾栗就是用这支笔，从笔记本上撕下三张纸一人一张。那一天她塞给他的那张空白纸角落写了一行小字："有新数据我会寄。"

    她把这支笔带过来了。

    笔尖刮墨水瓶口的那个节奏也是锦城的。三下，停一下，再两下。

    锦城那次告别到现在快一年了。她比林烈记忆里瘦一点，眼镜的鼻托压出两道印。背还是平时的背，工作的时候反而稳一些。

    "你、你怎么上来。"

    她抬头的时候笔还在白纸上方半寸的地方悬着，墨没滴下来。

    "沈姐说你交的分析。"

    顾栗"嗯"了一声，把那张白纸推过来。

    林烈低头看。三行字。

    第一行是一片区域的边界坐标。

    第二行是过去两周那片地方不见的 D 级怪兽——刺脊蜥、裂牙獴、冠爪鼠，加起来三十七只，一只也没在新日报上出现。

    第三行是一个判断：那片地方最近进了一只比 D 级厉害的，不超过十天。

    旁边那个圈画在两串坐标之间偏北一点。圈里点了一个很小的叉。

    林烈看了那个叉一眼。

    "明早六点北门，我们去那片。"

    顾栗的笔停在墨水瓶口。她没"嗯"，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去开布包。

    布包的麻绳她解开。里面除了换洗衣服和一本笔记本之外，最上面有一个东西用一块软布包着。

    她把软布解开。一个耳塞式的小通讯器，比林烈见过的分会标配那种小一圈，颜色更深，外壳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。

    "你戴着。"她把通讯器递过去。"锦城带来的备用品。我明天在情报室里能听到你那边的实时数据。"

    林烈接过来。通讯器在他掌心是凉的。

    "谢了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林烈把通讯器收进胸甲内层暗袋。暗袋里左边一格是程九托小吕给的回复药，右边林阿姨的药膏，通讯器他放在了中间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顾栗的脸。她已经又坐回工位前面，手伸向那张白纸，准备继续抄。

    林烈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
    "晚上一起吃饭。"

    顾栗的笔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"我、我把这份分析抄完。"

    "等你。"

    林烈出门。

    下到大堂，乔晴和谢俊在等他。

    "你们俩明早出去？"乔晴问。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我和顾栗钩爪还没练熟，明天上不了。"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"早点回。"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谢俊已经把盾背在了背上。三个人一起往大门走。出门之前乔晴回头看了一眼北墙那五块木牌，目光在最右那块"断潮"上停了半秒，又收回来。

    林烈和谢俊出分会大门。乔晴在门口分开了，往南走，回宿舍。

    下午的太阳偏西。

    北门那个方向的天底下，黑潮林的轮廓压成一条长长的暗色，从东到西看不到头。

    林烈站在石阶上看了那条暗色一会儿。

    两个人下了石阶，往南走。

    背后情报板上断潮那张旧纸条今天又被人添了一笔，红笔。

    失联天数从二十二变成了二十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