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烈转头。

    雷朵的脸比他记忆里圆了一点。当初那个从音乐学院转到锦城学院的猎人。

    "嘉武城过来的。"她说。

    她把鸣锤从背上卸下来立在地上。木地板发出一下闷响。这一下比林烈记忆里轻半分。

    "锤头换了。"林烈说。

    "眼睛还行。嘉武城那边换的黑铁芯。"

    她把声音压低半分。

    "师姐调我过来的，我师姐是卫青衣。"

    林烈看了一眼她身后会议室虚掩的门。

    卫青衣，昨天那辆运输车上三块血渍中的一个。

    “我先进去。"雷朵说。"人还没齐。"她把鸣锤背回去，推门进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林烈在过道里听见里面乔晴的声音。

    "我去夜渡。"乔晴说。

    她说"夜渡"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林烈转身下楼。

    四楼的情报室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顾栗坐在靠窗那张桌子前面。布包搁在桌脚边，麻绳没解开。桌上一摞当月怪兽数据报告，一共五摞，每一摞都按等级和月份码齐了。

    干事小苗给她倒了一杯水，杯子搁在桌角。

    "按等级月份排好了，你想看就看。"

    顾栗"嗯"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从最右边那摞拿起最上面一份，翻开。外围带北缘D级怪兽出没记录，过去两周的。

    她翻得很快。一页两秒，眼睛在数据上跳，从坐标到数量到日期，再回到坐标。手指没碰纸面，只用左手中指压住下一页的边角。

    翻到第三页停了一下，回到第二页，对了一眼某一行的坐标。

    继续翻。

    第七页，停。回到第五页。回到第三页。

    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敲，三下一组。

    她抽了一张白纸放在面前，从笔筒里拿了一支铅笔。

    第一行写下来的是一串坐标。第二行是另一串坐标，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，箭头从第一串指向第二串。

    她翻第二摞，C级出没记录。这一摞她翻得更慢。翻到中间停下来很久，目光在某一页上停了将近一分钟。

    她拿铅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圈的位置在两串坐标之间靠北一点。

    她又翻第三摞，黑潮林边缘巡逻日报。从最近一周看到最早一周，她停下来。

    把白纸上的铅笔字描成钢笔字。

    三行字。一个圈。一个箭头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。布包没拿，水杯没动。白纸抱在胸前，纸的边角被她攥得卷起一点。

    下楼的时候她走得比平时快。

    林烈和谢俊在大堂北墙下等乔晴。

    乔晴下来的时候手上拎着夜渡队的入队登记表。前台干事盖了章，撕下副本给她。

    "明天晚上集合。"干事说。"七点北门。"

    乔晴把副本对折两次，塞进左侧腰带里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回林烈和谢俊这边。还没站定，二楼楼梯上有脚步声下来，比平常的脚步快。

    沈姐从二楼下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白纸，脸色比早上严肃。

    她没先看林烈，直接从大堂中间穿过去，走到大堂另一头秦刃和姜霜站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三个人压着声音说了几句，秦刃从沈姐手里把纸接过去看了一眼，下巴往上面点了两下，又递回给她。

    沈姐转过身，走到林烈和谢俊这边。她把那张纸折起来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
    "你们俩明早六点北门。"她说。"跟秦刃和姜霜一起。"

    "去哪。"林烈问。

    "外围带北缘。"沈姐说。"情报组刚交了一份分析。那片区域过去两周 D 级怪兽消失百分之六十，有更高级的东西进来了，需要你们去看看。"

    "谁交的分析。"林烈问。

    "刚到的那个锦城丫头。"

    林烈愣了半秒。

    "今晚到楼下集合一次，秦刃过路线，明早五点半在北门外集合，六点出发。"

    "嗯。"林烈说。

    沈姐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
    罗钉这时候从前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绑得很紧的麻袋。他经过林烈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。

    "本来这种侦察该雾行接的。"罗钉对着空气说，没看任何人。"雾行人手不够。"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"断潮二十二天没消息。那片原本是他们的范围。现在全压在雾行头上。"

    他没再说，往前台走。

    靠窗那桌一个本地 C 级正在擦刀。他头没抬。

    "断潮没了，整个铁关的北门就只剩个门了。"

    他说完继续擦刀。擦的节奏没停，刀刃上的水渍其实早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