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烈靠着北墙站，刀靠在脚边，右手掌心的纱布今天早上换过一次。谢俊坐在他左手两步外的长凳上，盾立在膝边。
北墙上今天挂了五块新做的木牌。墨色未干，最左那块"夜渡"的墨边还有一圈水痕，最右"断潮"那块倒是干透了。
大堂另一头，两个生面孔的 C 级猎人坐在东墙长凳上，昨夜才到的。一个在擦刀，一个把登记表摊在膝盖上看。
今天是选队日，各队代表八点到。
七点过一刻，乔晴和顾栗从三号楼 B 区那边过来。
乔晴换了一身干净的猎装，双刀今天没缠灰布条，刀鞘擦过。顾栗跟在她身后半步，怀里不是昨天那个布包了，是一个皮纸夹，夹边压着两支铅笔。
乔晴走到林烈面前站住。
"昨晚没发烧吧。"她问的是他右手。
"没。"
"养着。"
谢俊从长凳上站起来。
"盾这次加了角质？"乔晴转向他。
谢俊把盾往前递了半寸示意。
"铁蹄兽外衬。重了半斤。"
乔晴的指节在盾面外缘敲了一下，听了一下回音。
"好使就行。"
顾栗的目光从林烈那边扫过去，在他手掌的纱布上停了一瞬，又躲开。
沈姐从里间出来。她的右手腕上贴了一片新膏药。
"乔晴上三楼。"她说。"北墙这五支是铁关的精英猎队，全铁关加起来就这五支。平时她们不带新人。前线缺人，上面破例让她们扩编预备队，挑些苗子。各队派一个代表八点过来看人。看中的给你排一次跟队任务，跟完回来才算正式编入。"
沈姐又转向顾栗。
"你去四楼挂情报组。你是调查部出身，进岗不用考核。"
顾栗"嗯"了一声，跟着一个干事上楼。乔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"明天活着回来。"
她没等林烈回话，转身上楼。
大堂北墙挂着五块木牌。
牌子是新做的，木面没刷漆，墨笔写了三个字一块，"夜渡""铁壁""断脊""雾行""断潮"。
墨色深浅不一，最右那块"断潮"的墨比其他四块旧，边缘有一圈灰。
沈姐走到牌前，手往左数过去。
"这五支都是铁关开城以来立下来的正式队。断潮在的时候是六支。五年没进过新人。"
她手指点了第一块。
"夜渡，萧鹤那支。夜里进黑潮林，树冠层走的是他们。铁关能压住夜里的那条线就靠他们。"
点第二块。
"铁壁，城防队，大型怪兽撞城墙那一下接的就是他们。上次兽潮铁壁在北门外顶了十七个小时没退。"
点第三块。
"断脊，卫青衣那支。中段地面重型，破甲是她们的活。鸣锤+战锤+剑斧，整支队打一头成年铁蹄兽不超过半小时。"
点第四块。
"雾行，侦察队。两天三夜在外边。深处的情报是她们送回来的。北线最近全压她们一支。"
她的手停在最右那块。
"断潮。"
沈姐看着这两个字的时间比看其他四块都长。
"铁关顶配。现在不接人。"
林烈走过去。
"断潮"那块的墨干透了。其他四块的墨边角还透着新刷的油光，这块没有。
"就是情报板那个？"
"嗯。"
沈姐没再多说。大堂另一头有个本地猎人正在卷烟，听见"断潮"两个字抬眼看了一下，又低头继续卷。
沈姐转身往三楼走了两步。
"乔晴选哪队你不用替她操心。"她对林烈说。"看她自己。"
林烈"嗯"了一声。
三楼的过道比一楼窄。秦刃和姜霜靠墙站在最里那间预备队会议室门口，没出声。秦刃对林烈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。
第三个代表从西头走过来，二十出头，瘦，左肩斜挎一个皮筒，筒里插着两卷地图。他的目光在乔晴身上停下。
"罗钉，雾行。"
他自报家门用的字数和报数一样。
"双刀。"他看着乔晴。"能跟车两天不睡？"
乔晴愣了半秒。
"……能。"
罗钉看她半秒。
"夜渡也在等你，自己挑。"
他往楼梯口走。经过林烈身边的时候罗钉的目光在他左前臂的腕套上停了一下，没说话，下楼了。
楼梯口又有人上来。背上一柄鸣锤，锤头用布裹着，露出来的锤柄是深红色的木。
"林烈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