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烈醒的时候窗外还是灰的。北边那条天际线压在屋檐底下，比昨晚又深了一层，远处黑潮林的风声闷在墙外，一声接一声往墙里压。
他坐起来。桌上那套腕套还在，便签上"新配"两个字压在腕套边缘。
林烈伸手拿起来。铁灰色金属臂环接一圈深色绞索，末端一个折叠起来的小锚钩。比想象里重。
他套到左前臂上系紧，手举起来平伸，又收回来垂在身侧。前臂的肌肉绷着。
对面床响了一下，谢俊已经坐在床沿上系鞋带。系完抬头。
"走。"
三号楼到训练场要穿两条街。
石板路是潮的。昨天夜里下过小雨，墙根一道一道水痕。城墙上那道剪影动着，一队换班的猎人沿着墙顶走，间隔很匀。
林烈在一个路口停了半拍。北门外停着三辆运输车。柳望舒那一批昨天晚上就出了东门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走。
前面拐角两个C级擦过来，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"雾又起了。"
另一个"嗯"了一声。两人从林烈身边过去了。
训练场在分会后面那片空地。压实的沙土，场边散着几根砍坏的木桩，还有一捆断掉的绞索。
林烈到的时候，十几个C级猎人已经到了，大部分是本地面孔，看武器就知道不是一拨队伍凑出来的。
林烈站到场边。谢俊站在他右手边。
"林烈！"
一个声音从场另一头撞过来。
林烈抬头。一个挎着盾斧的宽肩男生正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背上那把盾斧比他人半身还宽，他挤人的时候盾斧把一个本地C级的后背撞了一下。
那个本地C级转头看了他一眼，他一抬手作揖，继续往这边跑。
周超杰。
到了跟前停住，喘了一下，手拍在林烈肩上。
"你怎么在这儿？你也调过来了？"
"刚升C级，就从砺城调过来了"
"C级刚升？厉害啊，我也刚升不久"
林烈点点头。
周超杰的眼睛一下亮了，手还压在林烈肩上没松。
"你知道铁关现在最疯的是什么吗？钩爪。"
周超杰把右手抬起来，比划了一个发射的动作。
"今天第一次教。我等这玩意儿等了两周。你说我要是钩爪拉到空中再来一发超解，那画面有多帅？盾斧才是男人的浪漫。"
"周超杰。"
场中央有人叫他，他回头应了一声，又转回来。
"回头请你和谢俊俩吃面，分会后巷那家，加辣的。"
拍了林烈肩一下，盾斧把谢俊的盾面擦了一下，他没注意，挤回人群那头。
他没变。
萧鹤迟到了十分钟。
他从场东边那扇小门走进来。瘦高，背一把素鞘唐刀，比林烈那把窄一点。
萧鹤，在锦城学院他是教官，在前线他的外号是前线最快的刀。
场里声音低下去了，林烈看着他往场中央走。走路的节奏很稳。
脸上新增了一道黑痕，从左颧骨一直斜到下颌角，没破皮，像是泥或者灰擦上去洗不掉的那种黑，
萧鹤走到场中央停下，他扫了一圈场里的人。
没说早上好，没说开始。
"小刘没回来。"
场里低下去的声音又低了一截。
"明天他爸来取他的刀。"
他停了半拍，没人接，周超杰在场另一头侧着头看他，手垂在盾斧柄上。
"新武器，今天教一次。"
萧鹤抬起左手，从腰后摸出一套钩爪装置。
"学会多少看各人。"
小刘。林烈不认识小刘。铁关有很多个他不认识的小刘。
萧鹤把钩爪举到胸前。
铁灰色腕套，一圈深色的绞索盘在臂外侧，末端折叠的小锚钩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暗。
"这东西两个月前才有。"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场里都听得见。
"黑雾出现的那两周，猎场的怪物发生了变化，更灵活，更狂暴。”
"黑潮林是立体的，加上怪物的变化，前面几周我们折了不少人。”
“两周后百锻堂赶出原型，一周之后开始发到前线猎人。"
他把腕套扣到自己左前臂上。动作很熟，不看手。
他抬眼扫过场里人。
"你的武器够不到树冠，这东西，让你到之前到不了的地方，给你的身体额外加一套系统。"
他往场边走了三步，场边那根最高的木桩立在场地边缘，大概四五米高，桩顶削成斜口。
萧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