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定。

    左手抬起来，前臂一送。

    锚钩从腕套里射出去，一道暗色绞索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，吃住木桩斜口那一面，绞索绷紧的那一声像一根弓弦。

    萧鹤身体被带着离地，脚尖点了一下地，整个人顺着绞索的拉力斜着冲上去。

    到桩侧的时候他右手已经把唐刀从背上拔出来。

    一刀。

    切进桩身，木屑飞出去一片，他借着切进去那一下的反推力又落回地上，脚下扬起一小团沙。

    绞索自动收回腕套。锚钩折叠。

    从发射到落地到砍下那一刀，三秒，和他的刀法一样，水一样流畅。

    场里没人出声。

    林烈发现，这个不一样，武器的用法变了，在砺城的刀是踩着地出的，萧鹤这一刀没有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战斗从出刀开始，萧鹤那三秒里，刀是最后一件事。

    萧鹤把唐刀收回背上。

    "我自己也只练了一个月。"

    他面向场里人。

    "你们不用急。"

    "你，过来。"

    萧鹤指了一个本地C级。那人扣上腕套，走到同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他的发射慢了半拍，锚钩吃住木桩的时候角度偏了点，绞索拉紧的那一下身体有点晃，脚尖点地点了两下才稳住。

    到桩侧切那一刀比萧鹤砍得深，借反推力落地的时候多跨出了半步。

    整套下来多了一秒半。

    林烈看清楚了每一节的接合。

    发射、吃住、拉紧、点地、落位、出刀。六节。每一节的衔接松一点，整套就多出半秒到一秒。

    在猎场就是生与死的差距。

    "我试试。"

    周超杰从场另一边挤过来，盾斧还背在背上。

    萧鹤把腕套递给他，周超杰扣到左前臂上，左臂抬起来朝场边另一根木桩发射。

    他整个肩膀都被拉进去了，盾斧手的发力习惯，大幅度、靠整条手臂送。钩爪这种只要前臂一送的动作他身体没练过。

    锚钩擦着桩顶飞过去，没钩中。

    绞索一绷回弹，锚钩弹回来砸到他自己背后盾斧的刃口上。

    "咣"一声。

    "靠。"

    场里有人闷笑。周超杰反手摸了一下背后盾斧的刃口，刃口上多了一条浅划痕。

    萧鹤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周超杰把腕套解下来递回去，挤回场边那群人里，经过林烈的时候又拍了他肩一下。

    林烈从萧鹤手里接过腕套。

    他没扣上。用右手指尖捏了捏那一圈绞索，细兽筋里缠着金属线，手感比看上去软一点。锚钩折叠的那个关节上有一点新刮痕。

    他把腕套套到左前臂上试了试松紧。前臂沉半寸。他把腕套解下来，递回给萧鹤。

    谢俊在他旁边也翻了一下，递回去。

    林烈看着场中央那根被萧鹤切过的木桩。切口的纹路斜着往下走半寸，是水流过一块石头的那种走法。

    他背上那把刀够不到那根桩顶，他砺城那一套是脚底下踩实了再出刀的一套。

    "今天到这，你们之后多练习"

    萧鹤把腕套收回腰后，他朝场东那扇小门走回去。

    场里人开始散。有的围到刚才那根被切过的木桩边上去摸切口，有的凑到钩爪装置堆旁边翻一翻。

    周超杰被一个本地C级拦住问他刚才那一下是怎么砸到自己盾斧的，他背着盾斧挥手比划。

    林烈擦了一下手，往场外走，萧鹤从场中央往场边走，路线正好从林烈身侧过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的时候没停，没看林烈。

    "林烈。"林烈听见自己的名字，停住。

    "你在砺城的档案我看过，后面焚踏那一战，"

    萧鹤走过林烈身侧，脚没停。

    "眼睛不错，比学院进步了"

    他继续往小门走，没回头，林烈站在原地，谢俊也站住了。

    萧鹤的声音继续从后方传来。

    “三天后我带队出猎，C级难度不大，适合刚来的新人，想来去分会接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