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学院还在讨论——食堂里、训练场上、宿舍走廊里，话题绕来绕去全是比武大会。
谁赢了不重要——一班赢了，正常。大家在聊的是过程。两只钢鬃狼、八个人、隔离栏被撞碎、最后五秒同时击杀——这种场面学院几年都没见过。
食堂里的讨论从三班那桌蔓延到整个大厅。孙铁柱坐在那里，嗓门比平时还大——他不是在吹，是在复述。
"你们没看到！两只狼同时仰头那一下——我裤子都快吓尿了！然后林烈那嗓子一喊，八个人跟接了电一样全动了！"
"你又没上场，你看到什么了？"
"我站第一排！比你们谁都近！周超杰那个变形——咔嚓一声——巨斧砸下去地都碎了！"
"他不是打偏了吗？"
"打偏了也帅！盾斧的浪漫你懂什么！"旁边周超杰端着饭盘路过，听到这句差点把饭扣自己脸上。
钱多多坐在角落，有人问他——"你不是两边都赌了吗？赚了？"
"赔了。我赌的是分出胜负——没赌两队合作打赢。这算什么赔率？庄家都没见过这种。"
"你从业多久了？"
"入学第二周开始的。"
话题从赌局绕回了比武本身。每个人记住的点不一样——
有人记住了乔晴的鬼人乱舞。"三秒钟十几刀你数过吗？那个速度不是人吧？"旁边有人补了一句："她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——鬼人形态太猛了体能直接烧空。"
有人记住了孟小河的四蓄箭。"那一箭爆裂涂层——射进去之后从里面炸的。钢鬃狼的喉部直接翻开了。""他射之前憋气了你注意到没？手在抖但他没呼吸——不呼吸的时候手稳。"
有人记住了谢俊的全弹发射。"四发炮击一次性打完——枪口的火光连成了一条线。""他打完之后整条左臂都垂着。后坐力把肩伤了。"
凌轩端着饭盘走过来挤进一桌人中间——"你们光看最后那五秒。前面谢俊扛了多少？他的盾面上三道裂纹——换个人早散架了。"
"一班的方小小也猛。那一刀劈下去的时候我听到声音了——整个训练场都在抖。"
"最准的是顾栗。那发穿甲狙击——四十米射喉部正中。你去试试？"
争来争去谁也说服不了谁——到底是一班的基本功厉害还是三班那五秒的配合更精彩。
有人总结了一句："一班赢在平时。三班赢在那一下。"
大部分人觉得这个说法还算公平。
方岳在办公室找林烈谈话。
办公室很小——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、墙上挂着一把旧唐刀。不是武器，是装饰——刃口早就钝了。方岳坐在椅子上，假肢搁在桌边。林烈站在对面。
"你比武那天做了一件对的事。"
林烈没说话。
"你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了。不只是给你的队——是给所有人。"
"就是……喊了一嗓子。"
"不是一嗓子。"方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重量在。"是你用嘴巴让八个人同时看到了你看到的东西。猎场上最难的事——不是看到，是让别人也看到。"
林烈想了想。"但我们还是输了。"
"一班的基本功比你们强。这不是一次指挥能翻过来的差距。"方岳说得很直接。"但你做了一件值得说的事——你以前只看怪兽，那天你开始看人了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别觉得喊一嗓子就够了。那天是两只D级。以后面对更强的东西——你要喊得更快、更准、更多。这个能力不练会退步。"
他挥了挥手——"走吧。继续练刀。比武大会不是终点——是起步。"
林烈走出办公室。路过训练场的时候绕了一圈——猎场入口的隔离栏还没完全修好。钢鬃狼撞断的钢管换了新的，焊接痕迹还在。
场地中央的泥地被那天两百多人的脚印碾平了。左半边有一个餐桌大的坑——周超杰超解砸的。右边几道深深的爪沟——钢鬃狼前爪留下的，至今没填。
他蹲下来摸了一下坑的边缘。泥是硬的——干了好几天了。
方岳说得对——喊一嗓子不够。那天是两只D级。以后面对更强的东西，喊得过来吗？
站起来。拍了拍手上的泥。该练刀了。
接下来一周。日子恢复了正常节奏。
乔晴的右腿在养——比武大会连开两次鬼人形态，兽息共振过载把肌纤维撕了几根。一周了走路还是发酸。但她每天坚持练侧移——左右横移模拟战斗走位。前三步正常，第四步右腿疼了一下步幅就缩。
"你可以再养两天。"林烈说。
"养了一周了。再养下去腿就废了——不是伤废的，是懒废的。"她蹲下去又站起来试承重。疼，但能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