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多新生集合在武器库外面。天气很好——太阳很大，没有云，风不大但带着一股干燥的凉。
适合做重要决定的天气。
空气里有紧张的味道。
不是考试那种紧张。考试错了能重来，武器选了就是一辈子。
你的刀就是你的手，你的枪就是你的命——方岳说的。他上过前线。他知道这句话的重量。
武器库是一栋独立的建筑，平时锁着。灰色的墙，铁门，没有窗户。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仓库。
门开了。
里面的灯亮了——十三种武器。每种多把。
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刀架、枪架、锤架上。金属的冷光在灯光下排成一排，有的亮有的暗，有的短有的长，从双刀到巨剑，从轻弩到战锤。
两百多双眼睛同时看向那些武器。
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开始了。
一班先进。
柳望舒走向唐刀区。步伐不快不慢——不是故意控制节奏，是她天生就这么走路的。
背挺得笔直，视线没有左右看，像知道自己要去哪一样径直走过去。
她在唐刀架前停下来。扫了一眼——几十把训练唐刀排在那里，大小稍有不同。
她伸手拿起了最右边那把。
拿起来的样子像在拿回自己的东西。
没有犹豫、没有激动、没有仪式感。理所当然。
这把刀本来就该在她手里——她从六岁开始练刀，十年了，拿唐刀对她来说跟别人拿筷子一样自然。刀在她手上像长出来的。
她握着刀转身走了。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然后一班出了一个名场面。
周超杰——林烈的室友，一班的盾斧狂热粉——听到"可以进了"之后直接跑了。
一班教官说的是"依次进入"不是"冲"——但他已经冲出去了。
两条腿蹬得飞快，鞋底在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——穿过武器库大门直奔盾斧架。
双手抱住了盾斧。
"就是你了！！盾斧才是男人的浪漫！！！"
他的声音在武器库里回荡了三遍。铁皮墙壁把回声放大了——"浪漫……浪漫……浪漫……"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笑了——不只是一班，在外面排队等着的所有班都听到了。
林烈站在三班的队伍里——一听就知道是他室友。孙铁柱在旁边乐得拍大腿："这小子真行！！"
周超杰抱着盾斧转过身来，脸涨得通红，但笑得比在场任何人都灿烂。
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笑不笑。
一班教官的表情很复杂——但没骂他。
轮到三班了。
方岳站在武器库门口。假肢踩在门槛上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他扫了一眼所有人——二十几张年轻的脸，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故作镇定的。
"进去。别跑。"
他看了一眼刚才周超杰冲出去的方向。
"一班已经有一个跑的了。三班不需要第二个。"
林烈走向唐刀区。
周围的声音远了。其他人在选什么他没注意——他只看到面前的唐刀架。还剩三把。
灯光从头顶打下来，照在铁灰色的刀身上，反着一层冷冷的光。
他伸手拿起了中间那把。
手指碰到刀柄的瞬间——和一个月前轮换体验的手感一模一样。
缠柄绳的粗细、木质柄芯的硬度、刀柄末端微微鼓起的握把——全都对。
他握紧了。手指上的旧伤疤贴着刀柄的纹路，一道压一道，像拼图对上了。
一百六十多斤的重量沉在手臂上。沉得舒服。
这把刀在他手里说：我在了。
他抬头——训练场对面，一班的区域。
柳望舒也拿着唐刀。
他不知道柳望舒什么时候看过来的——也许一直在看，也许刚好转头。
两个人隔着整个训练场对视了。
没说话。
隔了几十米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。但不需要看清。
两个人手里握着同一种武器——同样的铁灰色刀身，同样的两米长弧刃。
一个练了十年刀的名门后代。一个在城墙根看了八年怪兽的野孩子。
同一种武器。两条完全不同的路。
将来要比一比。
这件事不需要说出口。握刀的手已经说了。
武器库里还在继续。
谢俊拿起炮枪和盾。安静地。
没有周超杰那样的激动，也没有柳望舒那样的理所当然——他拿的方式像在拿一件工具。不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