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，但郑重。

    左手穿进盾柄的时候，手腕自然地翻转到了那个十五度外倾的角度——没想，身体记得。

    右手握住枪身。食指没碰扳机——搭在护圈外面。

    他爸教的：不准备开枪的时候手指不进护圈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。没回头看。

    乔晴拿双刀。在刀架前掂了掂——左手那把偏轻，换了一把。

    转了两圈手腕试手感。

    "还行。"

    笑了。嘴角上扬那一下——不是客套，不是勉强。是那种"这个东西属于我"的确认。

    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但那个弯里面有一种利落的劲——跟她整个人一样，干脆。

    顾栗走到重弩架前。

    犹豫了。

    这东西好重。

    架在武器架上的重弩比她记忆中还大——弩臂展开来快有她两臂宽，弩身的金属框架沉甸甸的发着暗光。

    她伸手碰了碰——凉的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。弯腰。双手从底部托住弩身——往上搬。

    "呃——"

    差点倒。重心往后仰了一下，踉跄了两步。稳住了。脚在地上蹭了一道痕。

    眼镜歪了，滑到鼻尖上——顾不上扶，两只手都被弩占了。

    但她没放下。

    抱着重弩站在那里，呼吸有点急，手臂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但她没放下。

    凌轩走到浮空枪架前。

    全学院就他一个选这个。架上只有两把——选都不用选。

    他拿起其中一把，握在手里——枪身比他人还高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看他。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："你确定？"

    他点头。

    "确定。"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但很稳。

    于彪拿起剑斧。试了一下变形——卡住了。推了两下没推开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手里卡住的剑斧，表情有点臭。

    "……回去练。"

    晚上。

    宿舍楼一层的武器存放间。

    选完武器之后每个人有一个专属的武器架——金属架子，底座上刻着名字。

    两米长的唐刀、门板大的巨剑、跟人一样高的炮枪盾——这些东西太大了，带不回宿舍。

    武器存放间里灯光很暗。金属的光在半暗的空间里闪着一排排冷色的线条，像一整面发光的墙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金属油和兽息的味道。

    周超杰在他的武器架前擦盾斧。

    用的是一块旧棉布，不知道从哪找来的。他擦得比洗脸都认真——盾面的每个角落、剑身的每条纹路、变形结构的每个接缝。

    擦完还凑近了看有没有指纹。

    孙铁柱把战锤挂好了。站在那里看了看——然后伸手摸了一下锤面。

    轻轻的，像怕弄疼它。

    "明天见。"

    他说。对着一把锤子。

    谢俊在安静地给炮枪上油。

    动作熟练——枪管拆开，用油布从里到外擦一遍，关节部位滴两滴润滑油，盾面的边缘也抹了一层。

    手法和顺序跟他父亲做的一模一样——从小看到大，闭着眼都做得出来。

    林烈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自己的武器架前。唐刀立在架子上——铁灰色的刀身，两米长，在暗淡的灯光下像一根沉默的铁柱。

    比他还高。

    八年前他在巷子里看到一把这样的刀从天上落下来，切开了怪兽的甲壳，切开了灰尘和血，切开了他整个童年。

    现在他有了一把自己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碰了碰刀身。指尖触到冷的金属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

    回宿舍。躺在上铺。天花板还是白的。

    手里空了。但手指还在做握刀的姿势——五根手指弯曲着、收拢着，拇指压着食指的侧面，像刀柄还在手心里一样。

    肌肉记住了那个手感。

    他把手举起来，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那五根手指围出来的空心。

    空心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明天就不是了。

    方岳在办公室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选武器名单。长长的一列名字和对应的武器。他一个一个看过去，偶尔用笔做个记号。

    视线停了。

    唐刀。两个名字：

    林烈（三班）

    柳望舒（一班）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在两个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。同一个圈。

    放下笔。靠在椅背上。假肢的金属关节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"有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