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王山四周,观战诸人看得心头发热。
有人按着山石,低声道:
“这等斗法,我从前只听人口口相传,今日才算亲眼见了。”
有人道:
“五鬼天王亲至,都没能拿住龙门派掌教,蜀中怕是又要起一派大名。”
又有人遥遥望着那片五色烟霞,眼中神采大盛,“这才是真正仙家斗战,飞剑、神雷、邪宝、魔火,样样都见了。”
其中几个异人,更是看得脸色涨红,恨不能把眼前一切牢牢记下。
李昀与尚和阳相斗之间,目光却忽然朝山外一转。
远坡、松林、乱石间,暗藏的身影,他看得分明。
有人藏得浅些,连身侧金铁反光都未收尽,有人则把几件外来器具架在山石后,朝禹王山这边频频比照。
李昀眸光一停,心中已转过一个念头。
山门还是太空了。
若无护山大阵,这些人隔着几十里,借些外物照看,山中虚实迟早要被摸个七八成。
今夜是尚和阳来,来日说不得还有别路人马窥伺。
这座禹王山,确实该立阵了。
尚和阳见他斗法间竟还偏头望向别处,心头那股怒火几乎烧穿顶门。
他自恃辈高法深,本为立威,谁知打到这般地步,对方非但不惧,反倒分心旁顾。
这已不是胜负之争,简直是当面折辱。
“李昀!”
尚和阳尖声厉喝,童音里已带了裂意。
“你敢轻我!”
他两手一合,魔火金幢骤然暴涨,幢上赤焰一层接一层朝外涌去,火里千万鬼影翻滚,似要将半边夜空烧穿。
白骨锁心锤也在此时飞上高空,锤首猛地一震,五个大鬼虚影同时从锤中跃出,绕着骨锤盘旋乱舞,口喷黑火,爪抓剑光。
五鬼招魂术中的五头鬼婴,则一齐扑下,阴雷、鬼火、黑烟、血影,一发朝李昀倾落。
这一轮攻势,当真狠到了极处,山下弟子仰头看去,只见满天邪火翻卷,黑焰与血光遮得天色都沉了几分。
邓八姑站在五行广场边,眼中银辉微凝。
狄胜男握拳道:
“这老魔疯了。”
颖空接着道,“急了。”
李昀忽然笑了一声,穿过火幕鬼啸,传到尚和阳耳中。
“好。”
李昀袍袖再拂,一块玉牌自袖中飞起。
玉牌才离手,便化作百丈霞光,五色交融,云蒸霞蔚,自半空一展而开,把整座大禹坪、五行广场、亲传洞府一带都笼在光下。
霞光温润清正,所过处,魔火阴雷都被隔在外层,再难落下半分。
正是流霞佩。
山下外门弟子本见邪火在上,心头发紧,此刻头上一亮,只觉五色霞辉如天幕垂下,周身暖意微生,心头的阴寒顿时散了许多。
赵乾仰头看着,道:
“又是一件至宝。”
雷虎也道,“掌教神通、法宝高强,我们不必多虑。”
铭薇望着天上五色霞光,目光轻轻一凝,这件宝物正是自己带来的,没想到这么厉害。
空中,李昀用流霞佩护住山门,自身便再无顾忌。
金丹之内,五行符咒一齐流转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忽然化入五色遁光之中。
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,在尚和阳四周同时闪现,忽东忽西,忽上忽下,时而穿过残云,时而掠近幢影,光去无踪,光来无迹,正是五行遁光神通。
尚和阳先是一惊,随即怒道:
“藏头露尾,也配称掌门?”
话才出口,一道白金雷光已自他左侧斩来。
他举起魔火金幢抵住,身后又有青碧剑辉一闪,三阳一气剑已从后方削向他后心。
尚和阳匆忙偏身,白骨锁心锤飞回相迎,还未站稳,头顶又落下一道戊土神雷,脚下再有壬水雷辉漫起。
一时间,他四面八方,全是雷光与剑华。
偏偏五色遁光穿行极快,只见神雷与飞剑来往交错,却再不见李昀真身立在何处。
尚和阳接连挡了十余击,只觉四外全是敌影,偏又无一处可寻真身。
魔火金幢喷出的妖焰,往往才追上一线五色光尾,那边雷剑已从另一侧杀到。
白骨锁心锤虽凶,却只顾得上一面。
五鬼招魂术中的五头鬼婴,更被庚金神雷与甲木神雷连连震散,鬼形都淡了几分。
尚和阳又惊又怒,口中哇哇怪叫,童子面孔再维持不住,眼神里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