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和阳面色终于变了。
“五行雷法?”
他张口厉喝,双掌一分,身前腾起一座金幢。
那幢一出,通体漆黑里带着暗金火纹,幢顶垂下千万缕赤焰,火色深沉,边缘处却泛幽青,一看便知火中藏毒,正是他本命至宝魔火金幢。
金幢一现,焚神蚀魂的魔火立时朝外翻卷。
黑蓝雷辉与幢外魔火撞在一处,一边天泽滚滚,一边妖焰漫空,半空像裂成了两色,一时难分高下。
尚和阳仰头怪笑,“李昀,你有神雷,我有魔火,谁又怕谁?”
李昀看他一眼,忽然张口一吐。
一线青红白三色剑华,自口中电射而出。
剑光初出时不过数尺,离口之后,迎风暴涨,剑意清炽,三色交辉,直指尚和阳胸前,正是他温养丹田已久的三阳一气剑。
尚和阳瞳孔一缩,“本命飞剑!”
他袍袖中飞出一柄惨白骨锤。
骨锤不大,锤身却似无数白骨熔在一处,表面生着暗红魔纹,才一祭出,空中便有鬼形翻腾,似哭似笑,围着锤体乱窜。
这便是白骨锁心锤。
锤与剑在空中迎面相撞,三阳剑光清亮凌厉,白骨锤却鬼火缠绕,赤焰时吐时缩,两件宝物你来我往,只斗得满天光焰横飞。
三阳一气剑一掠三转,先斩锤首,再切鬼火,末了一折而回,剑尾曳出三道长虹。
白骨锁心锤发出呜呜怪啸,锤身周围五个大鬼虚影同时探出,口吐黑火,竟把剑光逼偏半尺,转而兜头砸落。
李昀抬手一指,五行烟罗分出一缕五彩烟辉,往上迎去。
骨锤砸入烟辉,像落进深海,明明凶势极盛,却只激得霞光层层荡开,始终难入里层。
尚和阳见状,面上笑意已尽。
“好,好,好,难怪敢立派在此,原来真有几分本领。”
李昀道:
“你本领若只到这一步,今日便回不去了。”
尚和阳厉声道:
“狂妄!”
他忽把身形一摇,顶上邪云猛然扩开,云中五点惨白鬼火同时亮起,随即化作五个婴儿大小的鬼婴,面容青惨,双目猩红,围着他上下翻腾,口中喷出阴雷黑焰,正是化婴神通中的五鬼招魂术。
五鬼一出,四下阴气顿时加重。
山下潜伏观战的人都觉背后生寒。
有异人低声道:
“这就是渡劫之后的手段?”
另一人屏息道:
“方才那魔火还算有形,这五鬼一出来,连神魂都跟着发紧。”
天上,五鬼分成前后左右中五路,配着魔火金幢与白骨锁心锤,同时攻向李昀。
一鬼先吐阴雷,雷色乌紫,细密如雨。
一鬼喷出魔火,火焰中夹着鬼脸,迎空便涨。
一鬼扑向五行烟罗外层,鬼爪乱撕,想破霞幕。
另两鬼则绕着三阳一气剑兜转不休,口喷黑烟,欲污剑光。
尚和阳则立在红云中,双手连掐法诀,魔火金幢升降不定,白骨锁心锤忽左忽右,锤影翻腾,鬼啸连连,整片天空都被邪光搅成一团。
李昀立在五色烟辉之中,未受分毫影响,左手连翻,黄雷之后,又有白金神雷与青色神雷次第落下。
庚金神雷一出,空中便有锐白电光横斩,专切鬼火与邪烟,所至之处,黑雾立分。
甲木神雷随后化作青碧长链,雷意绵长,击在鬼婴身上,顿时震得鬼形颤散,周身阴辉飞溅。
尚和阳本想以化婴神通欺人,未料李昀一身五行神雷衔接如流,土雷沉雄,水雷漫空,金雷锐利,木雷连绵,几道神雷轮番落下,竟将他打得连连后退。
魔火金幢喷出的妖焰才卷出去,便被壬水神雷冲开一截。
白骨锁心锤才趁隙砸近,五行烟罗便泛起五色霞辉,将来势尽数化去。
五鬼招魂术往日最能乱人心神,可李昀金丹稳固,神魂本就强过常人,又有五行烟罗护体,那些鬼婴绕身飞扑,始终近不得里层。
尚和阳越斗越怒,口中喝骂不绝。
“李昀,你龟缩护宝,也算本事?”
“有胆收了法宝,与本座真斗一场!”
“雪魂珠藏在哪处,快快交出,本座还可留你个全尸!”
李昀掌中神雷不住,“你废话太多。”
话音一落,戊土神雷与壬水神雷同时打出。
黄黑两色在高空交缠成一片,先困红云,再逼金幢,白骨锁心锤才从烟霞外翻出来,立刻又被三阳一气剑一剑斩偏。
尚和阳吃了几记神雷,虽有魔火金幢护住本身,仍觉胸口翻涌,喉间都带起一股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