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一感应,便知是师尊气机生变,而且变化不似寻常运功,更像长久积蓄之后,一朝冲关。
她心头先是一紧,随即又定下,“师尊出山一趟,回来便直入大厅,今夜多半便是那一步了。”
她不敢冒然近前,只轻轻出了洞府,立在远处广场边缘,替李昀看守阵门。
狄胜男与狄勿暴也先后被惊动,二人感得五行阵势光华流动,俱知非同小可,便也各自守住一方,不敢喧哗,更不敢靠近打扰。
龙门派内门之中,一时无一人出声,唯有阵势微转,灵机暗流,像整座山都在为这一场大道蜕变护法。
大厅之内,李昀对外界一切并不挂心,他此时已到了最细最深之处。
丹田中那颗珠胎,在无数次五行轮转之下,越来越凝实。
青气如丝,赤焰如练,黄精如壤,白芒如刃,黑水如渊,一层层裹入其内,把精魄与真元之间最后那点隔阂也慢慢熬化。
有时五气过盛,珠胎会微微震荡,似欲分开;李昀便以神识轻轻一抚,让其重归平和。
有时精魄灵光太强,真元受牵过急,丹田漩涡便会陡然加快;他便立刻压住心神,引土气居中,把四方节奏放缓。
一收一放,一守一引,皆在毫厘之间。
这般炼化不知过了多久,那颗珠胎终于生出第一缕真正圆转无碍的丹意。
它不再只是精魄被真元包裹,也不再只是五行之气环绕一团灵光,而是开始从内到外生出一种浑成一体、不可再分的意味。
那意思一出,李昀立刻知道,最难的关口已经过去,接下来要做的,便是把这一缕丹意彻底坐实。
他当即运转结丹法门,将全部心神都压入丹田中央,再次守一存神。
此时此刻,五行真元已非分作五道,而是化成一片五色交融的光海,环绕那颗将成未成的丹胎不断旋转;精魄沉在最中,灵光稳若明月。
随着李昀神识继续淬炼,那颗丹胎表面开始一点点变得圆润,五色光华也不再外散,而是往内收聚。
外收,内炼,归一。
琉璃台上,李昀周身五色光华越发炽盛,整个人都被包在其中,连身形都显得朦胧起来。
大厅四壁映得五彩流转,仿佛水波来去;石壁深处的阵纹也齐齐明灭,像有无数灵机被这一颗未成金丹吸引而来。
若有旁人在侧,便能看出,他此时气息已然超出真人境原本极限。
那不是单纯的法力增长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蜕变,形神未改,根底已变,像山中旧泉忽然贯通地脉,整座山都跟着活了几分。
李昀却仍不满足,只继续沉炼。
金丹之成,不可有一丝虚浮。
哪怕此刻看去已近功成,若他心神稍缓,让丹胎留下一点松浮,日后也会成隐患。
是以他不急着求那最后一震,只把五行真元一层层压缩,一缕缕炼入,让精、气、神在最中央反复交汇。
渐渐地,丹田里那片五色光海越来越小,越来越凝,只围着丹胎不足丈许之地盘旋;而中央那颗丹胎却越来越亮,像把四方灵机都吸了进去。
它本如珠胎,如今则越发圆熟,表面隐见五色流纹,自然而生,不是刻画,胜似天成。
忽然之间,丹田深处传来一记闷震。
这一震不在耳中,不在外界,而是在精、气、神最本源处同时响起。
仿佛炉中真火烧到极处,忽将万杂熔成一丸,又像长河万里奔流,终于在一处天堑之后汇成大海。
李昀心神一凛,旋即大定。
就在这一震之后,五行真元与精魄之间最后那点边界,尽数消失。
精为根,气为壳,神为主,三者不再彼此牵引,而是完完全全熔作一体。
丹田中央,一颗浑圆无瑕的金丹缓缓升起,约莫龙眼大小,通体圆润,不见棱角,表面却流转着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,内里更有一点纯明真意凝而不散。
它一现形,整个丹田立时大定。
原先旋绕四方的五色真元,全都如乳燕归巢,尽数归入金丹之中。
丹田顿时空阔下来,不复从前真元海翻涌之状,只剩这一颗元神金丹悬在中央,自行运转,光华吞吐,稳若山岳。
与此同时,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和力量,自金丹中反向流出,刹那间游遍全身。
李昀只觉周身经脉、骨骼、血肉、脏腑,全都被这一股精纯无比的丹气洗过一遍,过去修炼真人境时虽已强韧的肉身,在这一刻仍像被重新锻了一次。
更重要的却非肉身,而是他整个人与天地灵机的感应,忽然拔高一层,仿佛从原先仰观天象,变作真正站到了更高处,再回看旧日修行诸般法门,只觉处处明澈。
琉璃台上,五色光华猛地往内一收,又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