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步本是水磨功夫,稍有心浮,便会使五气反冲。
可李昀历经两世,神魂根底本就远胜常人,近来又由旧憾尽解,心神之纯,恰到好处。
随着轮转渐深,他只觉丹田之中像有一座无形大炉慢慢成形,五道真元投入其内,不再彼此掣肘,反而越来越见圆润。
待五行真元初步松动界限,李昀又依法收束心神,开始淬炼精魄。
所谓结丹,气要纯,神也要纯。
若心神散作千丝万缕,纵有无边法力,也难凝成大道种子。
李昀先前闭关时,便已明白此中关键,此刻心境圆满,做来更是水到渠成。
他先守泥丸,再照灵台,将两世经历所积下的诸般念头一一照见,又一一放下。
求法、悟道、白阳崖取法、龙门立派、轩辕圣陵夺宝、禹王山闭关、青螺远眺、四门山斩邪,这些过往并未消失,而是在他神识映照之下,如长河过峡,自然流去,不再牵连半分。
渐渐地,那些纷纭意象都沉了下去,只剩一缕最纯粹、最坚定的心神,被他从无数细碎念头中提炼出来。
起初不过一点微芒,悬于神识深处,似有似无;可李昀不动,只以守一之法持续温养,那一点微芒便越发凝实,像从雾里收拢出一颗明珠雏形。
精魄之炼,原比真元交融合一更见玄妙,因这已不单是法力变化,而是整个神意根本在重组。
若心境稍有瑕疵,这一点精魄便难定形,极易散开。
李昀一路行来,偏偏把最难破的一关先破尽了,如今坐在琉璃台上,心神通透,精魄渐成,竟比他原先预想还要顺畅。
丹田之中,五行真元仍在轮转,大炉之势愈发清晰;神识深处,那点精魄也在不断提纯。
它初时如萤火,过了不知多久,已渐有寸许,灵光内蕴,不炽不耀,只一味凝练。
李昀将心神微微一沉,把这点精魄缓缓引向丹田。
这是结丹最要紧的一步。
精魄为神意之种,五行真元为气海之本,两者若不能相契,便如清流入浊潭,难免彼此排斥;若相合太急,又可能使真元翻覆,伤及根本。
李昀早已推衍多次,知此处唯有以守代攻,以圆化刚,方是最稳路数。
他先让精魄悬在丹田上方,并不立刻投入,只任五行真元继续轮转,让那灵光先受五气滋养。
果然,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之间,皆有一缕极细灵机上升,缠向精魄。
那点精魄受此温养,光华更纯,外缘也渐渐生出五色晕光,不复先前单单一点清白。
李昀见机已熟,便把精魄再往下引了一寸。
刹那间,丹田微震。
五行真元俱是一方天罡正炁所炼,根底精纯,本就不易驾驭,如今忽有精魄入局,像往平湖里投下一粒真种,立时牵动全局。
青光先涨,赤火紧随,黄土翻涌,白金与黑水也一并旋起,整个丹田之内,五色真元不再是先前缓缓流转,而像围着精魄形成一重巨大漩涡。
李昀心神不乱,反而越发宁定。
他知道,这不是冲突,而是初合之兆。
真元感应精魄,自会主动汇拢,只是这汇拢不能失序,须由他那一点本心继续居中统摄。
于是李昀守住灵台,任神识如丝,贯穿丹田上下,把那点精魄牢牢定在中央,再以五行相生之理导引四方。
木火先行,金水后应,土气承中,五道真元一层层卷向精魄,不是猛扑,而是如百川归海,缓缓积聚。
时间在这时仿佛失了意义,洞府之外夜色如何,山风如何,门下弟子又是否察觉异样,李昀都已不再过问。
他整个人的心神都沉入丹田,只做一件事——让精与气真正相合。
随着真元不断汇入,那点精魄渐渐由虚转实,原先只是灵光团聚,如今竟像生出一层极细极润的外壳,宛如珠胎。
每多炼去一分驳杂,那外壳便圆满一分;每多熬合一缕真元,珠胎内里便更显沉凝。
与此同时,他周身气机也开始出现变化。
琉璃台四周,先有淡淡青光浮起,随即赤、黄、白、黑四色也次第映现。
五色光华环绕李昀身外,起初不过数尺,片刻之后便越铺越广,沿着琉璃台向四下流开,把整个大厅都照得明澈生辉。
洞府之中的五行阵势受他牵引,也开始随之呼应。
木行洞府有青气来朝,火行洞府映出赤霞,金水土三方灵机同时升腾,像群流奔赴中宫,一时之间,整座五行洞府都在轻轻震动,外间广场阵纹亦随之亮起,却不见半分紊乱,反而处处圆融。
正在别处修炼的弟子,也在这一刻感应到内门变化。
邓八姑本在自家洞府中祭炼飞剑,忽觉山腹灵机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