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章 朱雀遗言
人就是功臣。”

    十二从柱子后面走出来,站到了沈砚身边。她不是要说话,她是要让子衿看清楚,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子衿看了看十二,又看了看沈砚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们两个,真的很像师兄和他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沈砚没问,他那个人,是谁。这种话不需要接。

    他把那叠纸收进怀里,和阿里木的供词放在一起。然后他站起来,对子衿说:“你不能待在这里了。他们没杀你,不是因为杀不了,是因为你对他们还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子衿笑了,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,但也更凄凉,“他们留着我,是为了等我师兄的旧部自己送上门来,就像你们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砚从腰带上解下那把从丙七库带出来的匕首,尺许长,皮鞘铜柄,柄上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他把匕首放在供桌上,推到灵官像前。

    “这把匕首,是朱雀的。”他说,“开元二十四年,有人把刀放在丙七库的院子里。但我知道这柄匕首的来历,幽影卫初代指挥使的佩刀,刀身上刻着密文,密文破译之后是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子衿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那句话是,‘刃不折,火不灭’。”

    沈砚看着她,“朱雀不灭,火就不会灭。你师兄把这个代号留给你,不是让你坐在这里等人来杀你。他是让你在有人折断这把刀的时候,替他把火种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子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道袍上,洇开一个深色的圆。

    沈砚收回匕首,转身,走向门口。十二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在拉开门之前,沈砚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但很清楚:

    “你师兄死的那天晚上,我就在隔壁。他说了最后一句话,‘告诉子衿,刃不折,火不灭。’我听完了,走了。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话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月光涌进来,照在沈砚的背影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伸到灵官像的脚下。

    子衿跪坐在蒲团上,泪流满面,看着那个影子慢慢地、不可挽回地走出了偏殿。

    十二最后一个出门。出门之前,她回头看了子衿一眼。

    那个眼神很冷,但冷的下面有一层很薄的东西,薄到几乎不存在,但又确实存在过。十二什么话都没说,把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月光下穿过咸宜观的院子。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走到后墙根的时候,十二忽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那些,是真的吗?你那天晚上在李成器隔壁?”

    沈砚翻墙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翻过去。落地之后,他等十二也翻过来,才回答。

    “他死的时候,我不在。但‘刃不折,火不灭’这句话,是他活着的时候亲口对我说的。开元二十四年送匕首那天,他站在丙七库院子里,说了这六个字,转头就走了。我追出去,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在巷子里走了一段,沈砚又说:“我刚才对她说的,是一个谎。但这个谎,能让她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十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她知道沈砚不常说谎。他每一次说谎,都是为了把某个人从必死的局里推出去。这一次推出去的人,是子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