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
    沈砚和影十二在城门口勒住马，望着那座灰黑色的城墙和高高耸立的城楼。

    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，商贩、百姓、僧侣、士兵，各色人等都在等着进城。沈砚没有排队，他绕到东侧的偏门，那里有专门给信使和密探使用的通道。

    守城的校尉验过幽影卫的腰牌后，立刻放行。

    沈砚策马穿过城门洞，进入了长安城。

    长安还是那个长安，繁华，喧嚣，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。朱雀大街宽得能并排走十辆马车，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但沈砚没有心情看这些。

    他策马直奔崇仁坊。

    丙七库在崇仁坊最深处的一条巷子里，外表看起来是一间废弃的库房，门前堆着杂物，墙上爬满了藤蔓。但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，里面是一个三进的院落，干净，隐蔽，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沈砚推开门，影十二跟在他身后走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竹丛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沈砚走到正厅，在桌上摊开一张长安城的舆图，用炭笔在上面标出了几个位置。

    大明宫，太子东宫，陈玄礼在长安的私宅，以及崇仁坊丙七库。

    “陈玄礼最快后天到，最晚大后天。”沈砚说，“他到了之后，第一件事不是进宫，而是去见太子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在他见太子之前截住他？”影十二问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沈砚摇头，“我们让他去见太子。”

    影十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他见了太子，我们就能知道太子到底要跟他说什么。”沈砚说，“然后，我们再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沈砚抬起头，看着影十二。

    “你潜进东宫，在太子和陈玄礼见面的地方，听着。”

    影十二没有任何犹豫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陈玄礼进城的当天晚上。”沈砚说，“在那之前，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做准备。”

    他收起舆图，走到院子里，站在竹丛旁边，看着头顶那片被高墙切割成方形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十二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长安，就是另一个战场了。在东海，我们面对的是刀和毒。在长安，我们面对的是人和局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砚伸出手，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轻，很短，不到一息。

    然后他收回手，转身走进正厅。

    “来，我们把东宫的舆图画出来。你今晚就要开始踩点。”

    影十二跟着他走进正厅，在桌边坐下，拿起炭笔。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，开始画图。一个画，一个看，偶尔说一两句话，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。

    但这种沉默，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