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，线索就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。”谢临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沈砚放下碗，“谢临，你今天不用去裴敦复的宅子了。换个地方，去刑部大牢。钱烈关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钱烈？”

    “钱烈是裴敦复的下属，他知道的事，比冯六多。而且，如果刘同要灭口，钱烈也是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刘同会杀钱烈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是刘同，我会。”沈砚说，“钱烈已经招了，但他只招到了自己，没有供出上面的人。这说明他在保上面的人。但如果他知道上面的人要杀他，他还会保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刘同必须在钱烈改变主意之前杀了他。”沈砚说，“你去刑部大牢，不是为了保护钱烈，是为了在他死之前，拿到他嘴里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死之前什么都没说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等他死的时候，看谁杀的他。”沈砚说，“杀人的人，会带我们找到下令的人。”

    谢临站起来，把碗放进厨房，回来的时候刀已经别好了。

    “我去刑部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沈砚说，“刑部不是我们的地盘。你进去了，没有人能捞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谢临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正堂里剩下沈砚和楚红袖。

    “我呢？”楚红袖问。

    “你去内侍省。”沈砚说，“找老太监聊天。问两件事，第一，赵全在宫里的关系网，他跟谁走得近，谁提拔的他。第二，兴庆宫里有没有一个五十岁以上、有气喘旧伤、说话带关中口音的重要人物，宦官或官员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楚红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沈砚一眼。

    “七有伤，在院子里，没问题吧？”

    “槐在东厢房。”沈砚说，“他早上起来过一次，喝了碗粥，又回去睡了。他的伤也不轻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伤号，一个院子。”楚红袖说，“你确定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丙七库的地址是保密的。”沈砚说，“就算有人知道这个院子是干什么的，也不敢轻易闯进来，这是长安，不是幽州。擅闯官宅，左金吾卫可以直接射杀。”

    “左金吾卫，裴旻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沈砚说，“裴旻现在是我们在左金吾卫的眼睛。有人闯丙七库，他第一时间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楚红袖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信裴旻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信。”沈砚说，“但他的利益和我们暂时一致，他也不想让他兄长死。”

    楚红袖没有再问，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正堂里空了。沈砚一个人坐在桌边，面前的粥碗已经凉了，米粥表面结了一层膜。

    他端起碗，把凉粥喝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，拿起朱笔。

    兴庆宫的圈已经画好了。他在圈外面又画了一个圈，兵部。然后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，线上写了一个字：刘。

    刘同。兵部侍郎。正四品。

    如果刘同是赵全的上线，那他就是这条线在长安的节点。他在兵部，能调动职方司的情报；他在朝中，能影响刑部的调查；他的位置足够高，能压住风声；又不够高，不会引起皇帝的警惕。

    完美的位置。

    沈砚看着舆图上的那条线和那个“刘”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笔，在“刘”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。

    怀疑不是证据。

    但怀疑是找到证据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