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在外面查好。”沈砚说,“他是左金吾卫中郎将,手里有兵,有资源,有人脉。他想查他兄长的事,我们拦不住。与其让他乱查打草惊蛇,不如让他按我们的节奏来。”
“如果他是那条蛇呢?”
沈砚沉默了一瞬。
“如果他真的是那条蛇,那他来丙七库这一步,就走得太蠢了。”
“蠢?”
“自投罗网。”沈砚说,“如果他有问题,他不会把自己的书吏绑到我们门口。他会让书吏把信送出去,然后消失。”
“也许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洗清自己的嫌疑。”
“也有可能。”沈砚说,“所以我们不排除任何可能性。盯他,像盯其他人一样。”
影十二点了点头。
西厢传来一声闷响,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惨叫。
沈砚和影十二同时看向那个方向。
“谢临在审人。”影十二说。
“红袖也在。”沈砚说,“谢临动手,红袖动药,没人能撑过两个时辰。”
又一声惨叫,比刚才短促,像是被人掐断了。
然后安静了。
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西厢的门开了。谢临走出来,手上沾着血,不是他的。楚红袖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块布在擦手。
两人走进正堂。
“招了?”沈砚问。
谢临坐下来,倒了一杯茶,一口喝了。
“招了。”楚红袖在谢临旁边坐下,“书吏叫冯六,在裴敦复手下干了五年。他的上线不是裴敦复,是钱烈。钱烈让他做什么,他就做什么。”
“钱烈让他送那封信?”
“对。钱烈被抓之前,给冯六留了一道指令,如果丙七库的人从幽州回来,就把这封信送出去。冯六不知道信的内容,只知道收信人的地址。”
“收信人在哪?”
楚红袖看了谢临一眼。
谢临放下茶杯。
“兴庆宫。”他说,“信要送到兴庆宫,交给一个叫‘赵全’的内侍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。
兴庆宫。内侍。
沈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他的思考节奏。
“赵全,”他说,“兴庆宫的内侍。皇帝经常在兴庆宫处理政务,赵全如果是兴庆宫的人,他能接触到皇帝的日程、密旨的发出时间、甚至密旨的内容。”
“一个内侍,”影十二说,“能调动兵部的人?”
“不能。”沈砚说,“但一个内侍加上一个兵部郎中,就能。内侍提供信息,兵部郎中提供渠道。两个人合在一起,就是一条完整的线。”
“裴敦复知道赵全吗?”楚红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冯六说裴敦复不知道,他的上线是钱烈,钱烈的上线是赵全。裴敦复被蒙在鼓里,他身边的人在用他的名义做事,而他甚至不知道。”
“你信吗?”谢临问。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冯六的话,不能全信。”他说,“但赵全这个线索,是真的。信上写的收信地址是兴庆宫,这个做不了假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楚红袖问。
沈砚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雪已经小了一些,但还在下,院子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。
“十二,”他说,“今晚去兴庆宫。找到赵全,别惊动他。看看他住在哪,平时跟谁来往,最近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临,你去盯着裴敦复的宅子。裴旻在兵部盯着,你在宅子外面盯着。内外结合,看有没有人去找裴敦复。”
“好。”
“红袖,你去查赵全的底。内侍省有档案,你想办法弄到。看看赵全是什么时候入宫的,谁提拔的他,在兴庆宫做什么差事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七呢?”楚红袖问。
“七养伤。”沈砚说,“槐暂时不动。”
楚红袖点了点头。
沈砚转过身来,看着三个人。
“赵全是关键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们能证明赵全在帮契丹人传递情报,那这条线就从幽州连到了兴庆宫。一个内侍,一个兵部郎中,两个人,就能解释为什么这条线能跑八年不被发现。”
“如果赵全背后还有人呢?”影十二问。
沈砚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就继续挖。”
正堂里,四个人围着桌子坐着,茶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升起来,白蒙蒙的,像一层薄雾。
窗外的雪慢慢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