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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里,沈砚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,幽州带回来的证据已经被皇帝收走了,桌上现在只有茶壶、茶碗和那封从书吏身上搜出来的信。
他把信放在桌上,没有拆,先倒了三杯茶,自己一杯,影十二一杯,影十二没进来,她的那杯在桌上慢慢凉着,裴旻一杯。
“这封信,你还没看过。”沈砚说。
“没看过。”裴旻说。
沈砚拿起信,拆开火漆,抽出信纸。
信很短。只有一行字:
“丙七库已回,幽州事败。速断尾。”
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。但笔迹——
沈砚看着那个笔迹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裴旻问。
沈砚没有回答。他把信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,看了三遍。
“这个笔迹,”他说,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幽州。”沈砚说,“孙先生手里有一封长安来的信,写着‘元载已除’。那封信的笔迹,和这封信——”
他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,一封是从幽州带回来的“元载已除”,一封是刚拆开的“速断尾”。
两封信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同一个人写的。
“你的兄长裴敦复,”沈砚看向裴旻,“他的笔迹是什么样的?”
裴旻沉默了一瞬。
“工整。非常工整。”他说,“他从小练字,写得一手好楷书。但这两封信——”
他看了看桌上的信纸。
“这是行书。写得很急,笔画连在一起,有些字甚至看不清。这不是我兄长的习惯。他就算写便条,也是一笔一画的。”
“所以不是你兄长写的。”沈砚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裴旻摇了摇头。
沈砚把两封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不管是谁,”他说,“这个人现在知道我们回来了。他在‘断尾’,把所有能指向他的线索都切断。”
“钱烈已经被抓了。”裴旻说,“他供不出上面的人,至少到现在还没供出来。”
“他供不出来,不代表别人供不出来。”沈砚说,“这个书吏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西厢的方向。谢临正在那里审那个书吏。
“他可能知道一些钱烈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那封‘速断尾’的信是写给谁的。”沈砚说,“信是从书吏身上搜出来的,但收信人不是他。他是送信的。他要送给谁?”
裴旻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是说,他要送信给那个‘上面的人’?”
“对。”沈砚说,“钱烈被抓,这个人慌了。他要把消息送出去,‘丙七库回来了,幽州的事败了,赶紧断尾’。谁收到这封信,谁就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
“信还没送出去。”裴旻说。
“对。所以那个人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这封信。”沈砚说,“这是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沈砚说,“信没送到,那个人会等。等不到,他会慌。慌了,就会再派人来。再来的人,就是我们要抓的人。”
裴旻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做事的方式,”他说,“不像武将。”
“我不是武将。”沈砚说,“我是账房先生。”
裴旻愣了一下,然后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但也不远了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来,“那我做什么?”
“你回左金吾卫。”沈砚说,“盯着兵部。裴敦复现在被停职待查,但他还在长安。盯着他,谁去找他,谁给他送东西,谁在他周围转。记录下来,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裴旻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沈砚一眼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查到最后,真的是我兄长——”
“我不会手下留情。”沈砚说,“你也不需要。”
裴旻看了他几息,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影十二在廊下站着,看着裴旻走出院门,消失在巷子的雪里。然后她转身进了正堂,在沈砚对面坐下。
“茶凉了。”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杯茶。
“给你重新倒。”
“不用。”影十二端起凉茶,一口喝了。
沈砚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这个裴旻,”影十二放下茶杯,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让他参与?”
“让他参与,比让他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