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,神色疲惫,甚至有些茫然。
和媒体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,判若两人。
陈凡推门下车,直接穿过马路。
赵宇跟上。
方锦瑶正准备过马路。
一抬头,就看见了直冲她走来的陈凡。
她手里的纸袋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一盒进口燕窝滚了出来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。
她的第一反应,不是愤怒,不是质问。
是恐惧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她腿一软,向后退了一步,后背重重的撞在保时捷的车门上。
眼神四下乱瞟,像是在找什么。
陈凡在她面前两米处站定。
没拿证件。
也没审问。
他只是平静的开口。
“方女士。”
“你母亲住在这里。”
“这十五年,是谁在付她的账单。”
这两句话,就是两把重锤。
狠狠砸在方锦瑶的心口。
她浑身剧烈的一抖。
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,咬出了血。
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陈凡。
看了足足三十秒。
然后。
这个女人身上那层坚硬的外壳,碎了。
她整个人一软,顺着车门滑坐在地上。
双手死死的捂着脸。
肩膀剧烈的抽动。
没有声音。
但那种压抑到死的绝望,让旁边的赵宇都觉得胸口发闷。
陈凡没催她。
就站在那等着。
路过的人好奇看来,都被赵宇一眼瞪了回去。
过了很久。
方锦瑶放下手。
脸上的妆都哭花了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刚才。”陈凡回答。
方锦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陈警官。”
“你们警察是不是都觉得,我就是个为了钱,连亲舅舅都能消费的疯女人?”
陈凡看着她。
“之前是。”
“现在,我觉得你是个被逼到悬崖边的打工人。”
打工人。
这个词,刺痛了她。
她从地上站起来,靠着车身。
开始讲那段藏了十五年的秘密。
“十五年前,我舅舅死了。”
“我妈疯了。”
“我那时候刚毕业,饭都吃不起。”
方锦瑶的眼神空洞。
“就在那个时候。”
“有个人,找到了我。”
“他没露面,给我寄了部手机和一张卡。”
“他说,他会安排我妈去最好的疗养院,会给我钱。”
“代价是,我要听他的话。”
陈凡盯着她。
“他让你干什么?”
方锦瑶笑了,全是苦涩。
“一开始,什么都没干。”
“整整十年,他就是打钱,帮我拉投资。”
“直到五年前。”
“他突然联系我。”
“说他手里有我舅舅被杀的铁证。”
“他给我地址,让我去报警,推动重查。”
“他说,凶手就是陆青山。”
赵宇在旁边没忍住。
“你就信了?”
方锦瑶猛的转头瞪着他。
“我能不信吗?”
“他给的证据,全是指向陆青山,指纹和血衣那些在我看来就是铁证啊。”
“而且,我没有资格不信。”
“他说的很明白。”
“如果我不照做,如果我敢乱动一下。”
“我妈就会立刻被转走。”
“转到一个没人管的黑诊所里等死。”
方锦瑶的声音在风里发抖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
“我妈发病的时候,会拿头撞墙,会用指甲扣烂自己的手腕。”
“只有在这里,用那些药,她才能睡个好觉。”
“我试过偷偷把她接出来。”
“但我刚安顿好,那个人的电话就来了。”
“他能准确说出我妈晚上吃了什么药,几点睡的。”
“他无处不在。”
“我只能认命。”
方锦瑶重新看向陈凡,眼里是无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