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小陈，趁热喝，加了枸杞和菊花，去火的。”

    老王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特别安稳。

    陈凡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苦。

    “王哥，还没回啊。”

    陈凡勉强笑了笑。

    老王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拧开自己的保温杯，吹了吹热气。

    “看你这屋黑灯瞎火的，我就知道你小子钻牛角尖了。”

    老王看着那块白板。

    “五个不合理。”

    “找的不错，说明你这脑子没秀逗。”

    陈凡苦笑。

    “找出来有什么用？没有一个能上法庭当证据，人家那边全是实锤和人证，法官信哪个？”

    “我感觉我就像被困在一张网里，怎么挣扎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老王喝了口水。

    慢条斯理的说。

    “小陈啊，你还是太年轻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办案子，就是拿着证据上法庭跟人吵架吗？”

    陈凡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

    老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
    “办案子，也是在跟这里打架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心乱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觉得，陆老是苏队的师父，所以他一定冤枉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迫切想找到证据，去证明他的清白，好让苏队别那么难过？”

    陈凡沉默了。

    老王全说中了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每一个行动，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倾向。

    他在为了苏沐晴而战。

    老王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    “小陈，王哥多一句嘴。”

    “这案子，不管你往哪个方向查，都别让感情影响了判断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个警察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带着预设的立场去查案，你看到的就不是真相，而是你想看到的幻觉。”

    老王站起身，走到陈凡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手劲很大。

    “如果陆青山真是清白的”

    “你用绝对理性查出来的真相，比你用感情相信他的无辜，有力一万倍。”

    “懂？”

    老王的话，像一口古钟在陈凡脑子里敲响。

    理性的真相。

    有力一万倍。

    陈凡呆呆的看着白板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推翻对方的证据，却忘了去想，这些证据背后的逻辑漏洞。

    老王端着保温杯，慢悠悠的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小陈，我今天去养老院看老陆了。”

    陈凡猛的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老陆状态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老王背对着陈凡，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但他跟我说了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他这辈子没害过一个人，但有些事，他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老王转过头，看着陈凡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在否认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在保护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老王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陈凡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脑子里像是有风暴卷过……

    不能说，保护人，十五年的布局……

    那个幕后黑手，把所有牌都算准了。

    陈凡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打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
    发了一条信息。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，准备收网。不管对面是谁，老子要掀桌子了。”

    发送完毕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枸杞茶。

    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这盘棋，该换个玩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