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大爷把勘查箱放在桌上。
“我这儿有个实打实的发现，可能比你那些问号管用。”
陈凡眼睛一亮。
“郝爷，您有发现了？快说快说！”
姜铁山和赵宇也凑了过来。
郝大爷打开箱子，拿出一份显微镜下的照片放大图。
照片上是一些微小的不规则颗粒。
“昨天下午，我重新对那件带血的夹克外套进行了微量物证提取。”
“我重点检查了衣领内侧和袖口的部分。”
郝大爷指着那些颗粒。
“我用气相色谱仪分析了这些颗粒的成分，”
“这是一种罕见的合成粘合剂残留。”
陈凡听的云里雾里。
“粘合剂？胶水吗？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郝大爷白了他一眼。
“多看点书吧你。”
“这种粘合剂不是普通的胶水，它主要用于精细模型制作，或者高仿真的硅胶义肢制造。”
赵宇反应极快。
“郝老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用这种粘合剂，制作了带陆老指纹的硅胶指纹膜？”
郝大爷赞赏的看了赵宇一眼。
“没错。这好学生啊，就是一点就透！”
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陈凡，那一眼，就差把陈凡是学渣刻在脸上了。
他收回目光接着说道。
“把硅胶指纹膜套在手指上，穿上这件外套，在案发现场留下指纹。”
“因为指纹膜和衣物面料摩擦，导致了极微量的粘合剂脱落，留在了领口和袖口上。”
姜铁山一拍桌子。
“我靠！这不就结了！证明指纹是伪造的啊！”
陈凡也激动起来。
“郝大爷，您这发现太牛了！这绝对是翻盘的铁证啊！”
他刚想给秦风打电话汇报。
郝大爷却摇了摇头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。
“别高兴的太早。”
“我刚才说了。”
“残留量，微量。”
郝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微量到什么程度？微量到我在提取过程中，稍微多呼吸一下，都可能把它吹没。”
“在法庭的证据采信标准里，这种极微量的边缘物证，是无法作为直接证据来推翻DNA和完整指纹这种核心证据的。”
“辩方律师只需要说一句，这件衣服在保存或者搬运过程中，意外沾染了这种工业粘合剂”
“我就没法反驳。”
陈凡因兴奋而高高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“郝大爷，您是说，这证据法庭不认？”
郝大爷点点头。
“法官只看实锤。这个，顶多算个合理怀疑。”
陈凡感觉自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瘫坐在椅子上。
满怀希望，又被瞬间打入谷底。
这种坐过山车一样的感觉，真特么要命。
他又站起身。
走到白板前。
用红笔继续写。
“不合理之四：外套领口发现制作指纹膜的粘合剂残留”
“不合理之五：所有的铁证，出现的时机太巧合，太TM完美”
白板上，五个红色的不合理。
像五双嘲笑的眼睛，死死的盯着陈凡。
每一个不合理，都指向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阴谋。
但就是没有一个，能作为劈开这阴谋的利斧。
陈凡把笔扔在桌上。
烦躁。
极度的烦躁。
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萧天策那温和的声音。
“你这属于优势能力剥夺性焦虑。”
他确实焦虑了。
他甚至开始想，是不是应该尝试着听听证物的证词，哪怕被误导，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天黑了。
重案组的其他人被陈凡强行赶回去休息了。
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。
灯都没开。
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打在白板那五个红色的问号上。
省厅给的压力越来越大。
一周倒计时。
要是找不到颠覆性的证据，陆青山就要被正式起诉。
这难熬的夜晚该怎么度过？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微胖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手里端着个散发着热气的保温杯。
是王建国。
老王没开灯，慢悠悠的走到陈凡桌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