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温度打的极低。
陈凡感觉自己像在停尸房里开会。
省厅那俩纪检和督察又来了。
今天他们倒没空着手，还带来个干瘦的老头。
老头穿着件蓝色夹克，局促的坐在椅子上，俩手就不停的搓着膝盖。
陈凡的内心瞬间就开启了嘲讽模式。
“什么鬼情况？这俩黑白无常是嫌我们市局食堂的饭不好吃，自己带厨子来了？”
“不对，这老头瞅着面熟啊，这局促的坐姿，还有这飘忽的眼神，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……”
秦风坐在主位上，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
“陈凡，坐。”秦风的声音有点冰冷。
陈凡找了个离空调出风口最远的位置坐下。
那个纪检的人冷冰冰的开了口。
“陈警官，我们省厅调查组，昨晚取得了项重大突破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那干瘦老头。
“这位是刘大爷，退休的出租车司机。十五年前案发当晚，他刚好在周海平家附近拉过活。”
陈凡挑了挑眉。
他不说话，就静静的看着对方。
纪检转向刘大爷。
“刘师傅，把你昨天跟我们说的话，再跟陈警官重复一遍。”
刘大爷清了清嗓子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“那天晚上，大概是半夜十一点多吧。”
“我在城南那个老旧小区外面趴活。”
“然后有个男的上车了。天太黑，我没怎么看清。”
“但他上车的时候，我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，他穿着警服。”
老头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而且，我记得很清楚，他左边眉毛上，有道短短的疤。”
陈凡心跳漏了半拍。
左眉有疤！
陆青山的左眉，确实有道当年抓逃犯时留下的刀疤。
这是整个江城警界都不是秘密的事。
纪检敲了敲桌子，眼神咄咄逼人。
“十五年前，穿着警服，深夜出现在受害者家附近，左眉有疤”
“陈警官，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？！”
陈凡没有理会纪检的施压。
他转头看着刘大爷，脸上堆起一个特别和善的笑容。
“刘大爷，您今年高寿啊？”
刘大爷愣了一下。
“六十八了。”
“六十八啊，身体挺硬朗。”陈凡笑眯眯的问，“您早上吃的啥？”
“包子跟油条啊。”
“前天早上吃的啥？”
刘大爷卡壳了，挠了挠头，“哎哟，这我还真记不清了，好像是喝的粥吧？”
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。
“您前天早上吃的啥都记不清，十五年前半夜拉的一个乘客，您居然连人家眉毛上有道疤都记得清清楚楚？”
“你这记忆力，不去参加最强大脑，纯粹是医学界的损失啊。”
刘大爷被怼的满脸通红，结结巴巴的解释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警察同志。”
“是前几天，我在报纸上看到那个老局长退休的新闻照片。”
“我一看照片上那道疤，一下就想起来了。”
“就是他！绝对错不了！！！”
陈凡靠在椅背上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“事后回忆是吧？”
“看图说话是吧？”
他盯着纪检和督查。
“两位领导，你们不会连这种事后诸葛亮式的证词都当成铁证吧？”
“心理学上这叫记忆重构，他在看到照片后，大脑会自动把照片上的人脸，贴图到当年那个模糊的乘客脸上。”
“这种证词，在法庭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”
陈凡心想，感谢萧天策教授。
昨天刚学的心理学名词，今天就用上了。
简直不要太丝滑！
纪检的脸黑成了锅底。
“陈凡同志，注意你的态度！”
“证人的证词是否有效，自有法庭判断。”
“我们今天来，不是听你上心理学课的。我们还有另一项证据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A4纸，“啪”一声重重的拍在桌子上。
“看看这个吧。”
陈凡拿起那几张纸。
是一份银行流水单。
户名：陆青山。
时间，十五年前，周海平案发后第三个月。
流水单上，有笔大额汇款记录。
金额：二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