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。
上面是三件东西。
一把生锈的铁锤。
一副发黑的皮手套。
一件沾着暗褐色斑块的深色夹克。
这就是那四重铁证里的三大件，把陆青山按在砧板上的催命符。
它们就那么躺在那。
散发着一种“快来摸我，摸我我就告诉你真相”的气息。
陈凡的手悬在半空。
抖的厉害。
他的脑子里，两个小人打的不可开交。
左边肩膀上，穿警服的小陈凡喊：“摸啊！怕什么！！！陆老的清白，苏队的希望，全在你这一摸上！！！”
右边肩膀上，穿囚服剃光头的小陈凡嗑着瓜子冷笑：“摸个der！忘了上个案子被发条当猴耍了三次？差点把苏队坑死。你还敢信这破系统？工匠那老小子肯定还等着你犯错。”
穿警服的小陈凡急了：“此一时彼一时！现在是破案的关键时刻，你不摸，难道要靠推理？这可是十五年前的案子啊！”
穿囚服的小陈凡把瓜子壳一吐：“我呸！！！这叫战略性蛰伏！莽夫才天天想着开挂。真正的高手，都是在封号期间，靠着朴实无华的操作秀翻全场！”
陈凡被吵的头疼。
他咬着后槽牙，把手缩了回来。
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。
这个案子，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，他决定先当一个纯天然无添加的正常警察。
万一这案子又和工匠组织有关，几件证物被发条动了手脚呢？
虽说这是十五年前的案子，和工匠组织的关系应该不大。
但他不敢赌。
他也赌不起。
“小陈，你站那发什么呆？”
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陈凡一回头，看见郝大爷提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勘查箱走了进来。
老爷子戴着厚底老花镜，脖子上挂着高倍放大镜，一副要去挖秦始皇陵的派头。
“郝大爷。”
陈凡赶紧让开位置，堆起一脸谄媚的笑。
“我这不是在等您老人家大显神威吗？这几件证物，就全拜托您了。用您最传统最扎实的功夫，给它翻个底朝天！”
郝大爷斜了他一眼。
“少拍马屁，出去把门带上，别在这喘气影响我的气流判断。”
陈凡只好灰溜溜的滚了出去。
整整一上午。
郝大爷把自己锁在里面，连口水都没出来喝。
直到中午饭点，陈凡在办公室里饿的前胸贴后背，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。
郝大爷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几张画的密密麻麻的纸。
陈凡，赵宇跟姜铁山立刻围了上去。
“怎么样郝大爷？有发现吗？？”
陈凡急吼吼的问。
郝大爷走到饮水机旁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嗓子。
“锤子跟外套没什么大问题，提取出的生物检材跟省厅的结论一致。”
他放下水杯，把其中一张纸拍在桌上。
“但这副手套，问题大了去了。”
陈凡来了精神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郝大爷拿起桌上的一根香蕉，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个砸的动作。
“你们想，一个人，右手握着锤子，去击打另一个人的头部。”
“受害者头部的血液，会因为巨大的钝器冲击力向外喷溅。”
郝大爷在纸上画着抛物线跟喷射状的点。
“根据流体力学跟血迹形态学，这种高速冲击形成的血液喷溅，主要会落在攻击者右手的虎口，手背外侧，以及小臂的下半部分。”
他指着那些点。
“这种血点是细密的，方向性极强，是一种雾状或者星芒状的喷射散布。”
赵宇在一旁听的连连点头。
“没错，郝大爷说的对，警校的现场勘查课也是这么讲的，这是典型的中高速血迹喷溅形态。”
陈凡听的犯迷糊。
脑子快烧了。
“啥玩意儿？流体？血迹形态学？老爷子你确定你讲的不是物理课？我上学时候物理就没及格过啊！”
“这感觉就好像，你问女朋友晚上吃啥，她反手跟你分析起了宇宙的热寂……我裂开了啊！都怪我上警校没有好好学习……”
他瞥了眼旁边的姜铁山，发现这铁塔汉子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，嘴巴微张，一副智商被清零的模样。
郝大爷没理会这两个学渣，指着另一张手套的特写照片。
“但是，你们看这副手套。”
“它上面的血渍，分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