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后,他又拨通了钟鼎石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,钟鼎石的声音带着宿醉未醒的黏腻:“大半夜的你给我打电话?”
海风将贺忱洲衬衫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夜色中他的神色紧绷:“是我。
你的私人飞机现在在哪儿?”
钟鼎石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响:“你疯了?现在几点……”
“我问你现在飞机在哪儿。”
“在泰国啊。
你不是不让我跟你见面吗?
怕引起关注。”
“你让人准备好,我二十分钟内到机场。”
“不是,你……!”
钟鼎石一头雾水,电话已经挂断。
贺忱洲转身推开了民宿的门,在玄关处站了两秒。
用力闭了闭眼。
心中惊涛骇浪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进卧室。
孟韫蜷在床上的姿势几乎没变,两条胳膊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脸来。
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太阳穴上。
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
贺忱洲单膝跪到床边,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“我联系了老钟,他私人飞机正好在附近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孟韫闷哼一声,痛苦地点点头。
贺忱洲的神色骤然一紧,二话不说掀开被子。
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。
孟韫落进他怀里,额头贴着他颈侧。
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绷得很紧,血管在皮肤下突突地跳。
他大步往外走:“不行!我立刻送你去医院。”
孟韫揪住他衬衫领口:“不用……我能忍。
等老钟的飞机吧。”
贺忱洲的脚步顿了顿,低下头看她。
她没说出口的话自己听得懂。
去医院可能暴露行踪,意味着他的布局可能功亏一篑。
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:“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。”
孟韫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,声音闷在他衣料里:“忱洲,我真的没事,你不用担心。”
贺忱洲没说话。
他抱着她出了民宿。
夜风灌进来,孟韫缩了一下。
他立刻偏过身替她挡住风。
车子沿着滨海公路往机场方向飞驰。
贺忱洲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去,覆在她蜷曲的手背上。
橙黄色的光在贺忱洲冷峻的脸上明明灭灭,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断续的剪影。
机场的小型停机坪上,钟鼎石穿着一身荧光粉的休闲西装站在飞机舷梯旁,脚上踩着一双绣着金色龙纹的拖鞋。
他看到贺忱洲的车从远处驶来,立刻掐了烟。
“我滴乖乖,怎么了这是?”
他歪着头往车窗里看,视线落在孟韫身上时眉毛高高挑起:“嫂子?”
贺忱洲无视他,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,拉开副驾驶的门,俯身解开孟韫的安全带,连人带外套一起抱出来。
见孟韫被他裹在西装外套里,钟鼎石凑过来还想说话。
贺忱洲丢过去一个眼神,他识趣地闭上嘴。
乖乖跑在前面引路。
贺忱洲按照章太医之前电话里交代的,把孟韫平放在长沙发上,从行李架上抽出一条薄毯盖住她。
孟韫的呼吸比路上平稳了一些,但眉头依然微微蹙着。
贺忱洲蹲在沙发边,伸手把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:“放心,一下飞机就有医生等着了。可能是早期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:“没事的,反正先检查。”
孟韫睁开眼看他:“我知道了。你走吧。”
贺忱洲的动作顿住。
随即握住她的手:“我走什么?
我陪你一块回去。”
孟韫摇头拒绝:“老陈约了你明天一早交易,你不能不在。”
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线索,不能功亏一篑。”
贺忱洲蹲着没动。
顶灯的光从上方打下来,把他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,整张脸看起来线条格外锋利。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下颌线绷得几乎能看见筋脉的走向。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你现在走,明天早上的局就废了。
老陈那个人疑心重,你鸽子放一次不一定有下次。”
贺忱洲没说话。
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五指收拢又松开,松开又收拢。
孟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