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老夫信你。”
说罢,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。
“老夫要找的那个线人,叫满吉,是个孤儿,十五岁时从过军,就在边军中任职,后来受人排挤当了逃兵。他手上有边军监守自盗军资的铁证。找到他,就能拿到证据,揪出幕后黑手。拿着老夫的玉佩,他就会把东西,交给你。”
孟芍君郑重接过那枚玉佩,在齐衡三面前夸下海口:“齐伯伯请放心,只要此人还活着,我就一定找到他,把证据给您带回来。”
孟芍君将玉佩贴身收好,朝齐衡三行了一礼,转身出了门。
此时已过午后,日头直直地照下来,人往外头一站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她边走边把方才那几句话,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:满吉,孤儿,十五岁从军,后来当了逃兵。
她没有回侯府,而是径直去了大理寺。
孟茯苓正在值房里翻卷宗,看见她进来便皱了眉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她在对面坐下,把满吉的信息说了一遍,他听完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。
忽然开口,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,随即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本旧册子,翻了几页,手指停在其中一行上——去年京兆府抓了一批掘坟盗墓在黑市倒卖陪葬物的,其中有一个叫满吉的,因为是从犯只挨了几板子就被放了,后来下落不明。
孟芍君的心猛地一提,连忙追问道:“知不知道,此人现在在哪?”
孟茯苓摇了摇头,“卷宗上只写着“释放”,没有去向。”
他合上册子,看着孟芍君:“想找这个人光靠大理寺的卷宗不够,得去京兆府调当年的案卷才能知道谁经得手、也许能顺着找到他住过的地方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,京兆府的人未必肯卖我面子。”
孟芍君摸了摸太子的令牌,笑道:“这个我自有办法。”
京兆府不肯卖孟茯苓面子,不肯卖宁远侯府的面子,难道连东宫的面子也不肯给吗?
孟芍君揣着太子腰牌来到了京兆府。
她刚踏上石阶,便被呵住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两名身着公服的衙役便横身拦在了她面前,目光如炬。
孟芍君脚步一顿,抬眸,声音冷冷:“宁远侯之女,有要事求见顾少尹。烦请通报。”
孟芍君话一出口,两名衙役顿时变了脸色,其中一人慌忙躬身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张与急切:“是……是!小的这就去禀报!姑娘……请稍后!”
不过多时,顾均便从里面走了出来,躬身行礼。
“姑娘,今日怎么有空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孟芍君便抬手打断了他。
“不用客套,进去说话。”
说罢,径直朝京兆府内走去。
顾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却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能跟随孟芍君走了进去。
进到京兆府的值房,孟芍君也不跟谁客气,自顾自坐下将东宫腰牌往案几上一放。
“顾少尹,明人不说暗话,我就直抒来意了。我这次来也没有别的事,就是想看一眼去年京兆府经手抓住的一伙盗墓贼的消息。”
孟芍君直接的让顾均有些不敢相信,他瞪着眼睛愣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。
“姑娘要这个做什么?”
孟芍君面不红心不跳地张口就来:“前几日,殿下在明德坊无意间发现一件前朝古物,瞧着规制像是冥器,细查之下才知道,那竟是懿慈太后的陪葬之物。”
“想来是有人盗了墓,将里头的东西偷偷流了出来。”她顿了顿,语速放慢了些,让人一点儿都听不出她是在临时编词,“殿下不敢声张,只好暗中追查,想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。可这几日东宫的情形,您也知道,殿下自顾不暇,哪有功夫去管一桩盗墓案?”
孟芍君话说一半,转了风向。
“殿下怕我闲不住,又跑去掺和东宫那些烂摊子,索性把我打发出来,追查这批失窃的陪葬物。”
说到这,孟芍君叹了一口气:“所以,我这不是来,求请顾少尹大人行个方便,调阅几份旧年的案卷,查一查近几年的盗墓案。早些查到了线索,我也早些好像向太子交差。”
顾均听了这番话,都来不及思索其中的漏洞。
他之前的几次行径,已经大大得罪了宁远侯府,眼下华珅已死,他已经没有了靠山。
眼下正是一个,借着孟芍君向太子殿下示好的机会,他又怎么肯错过?
是以,也没多想忙不迭地点头。
“好说,好说。下官这就将案宗找来供姑娘查阅。”
顾均果然没让孟芍君等太久,没一会儿便抱着一摞案宗回来了,额上沁着薄汗,显是亲自去库房里翻了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