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葛朗台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在。”老头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你后悔吗?”
葛朗台一愣,不懂狼为什么突然问这。
狼继续说:“虽然我被封印,但是这些年我断断续续也保持着对外界的影响。
你本是富豪之子,放着那么多财富不享,放着舒服日子不过,偏偏要干这掉脑袋的事。
帮言灵众,搞复活计划,跟大名府对着干。你图什么?”
葛朗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这个一辈子钻进钱眼里的老头,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商人式的精明算计,没有老狐狸式的世故圆滑,只有一种很纯粹的、近乎天真的光。
“后悔?”他摇摇头,“不后悔。”
他站起来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狼大人,我这辈子啊,见过太多人跪着活。大名跪着求长生,贵族跪着求权力,忍者跪着求任务,平民跪着求一口饭。”
“跪着跪着,就忘了自己还能站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‘唯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’。”
他把核桃往兜里一揣,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,值了。”
溶洞里瞬间安静。
朔茂靠在墙上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外流浪,唱摇滚、卖专辑、躲追杀,有时候也在想:我特么到底在折腾什么?
现在他知道了。
大蛇丸站在角落里,蛇瞳里的光明明灭灭。他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实验室里对着试管发呆的日子。
那时候他也问过自己:你追求的东西,到底有什么用?
现在他也有答案了。
闰土跪在地上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咬着嘴唇,没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在抖。
狼看着葛朗台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转过身,重新走向爱波斯坦。
不死斩的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死神的脚步,又像某种古老的宣判。
爱波斯坦的脸彻底白了。他拼命往墙根缩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岩壁里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
狼在他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爱波斯坦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你可以觉得你的想法是正确的,我也可以觉得我的理想应该实现。一以贯之,这就是我的忍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。
“你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爱波斯坦浑身僵住。
狼继续说:“你以为只有你的‘三六九等’才是真理,别人的理想都是放屁。
你以为只有大名骑在头上才是秩序,别人站起来就是不守规矩。”
“你践踏生命,践踏公平,践踏每一个跟你想法不一样的人。”
“你搞‘光明会’,拉拢那些牛鬼蛇神,准备永远骑在别人头上,当一辈子的‘人上人’。”
“你甚至——”
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准备不放过。”
爱波斯坦的脸,彻底扭曲了。
狼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很纯粹的——厌恶。
“我看不惯。”
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座大山,砸在爱波斯坦胸口。
然后,狼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他握紧不死斩,刀身横在身侧,重心下沉。
“贪狼·月斩。”
刀光炸裂。
那是一道细细的、弯弯的、像一弯新月的弧光。
那弧光亮起的时候,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仿佛有什么极冷的东西从他们身边掠过。
弧光划过爱波斯坦的身体。
无声无息。
然后……
爱波斯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一道细细的线从肩膀斜到腰际,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下一秒,整个人化作漫天飞灰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飘飘扬扬地洒了一地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
没有血,没有尸体,连骨头渣子都没有。
就那么没了。
溶洞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朔茂推了推滑